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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2

第一道防线——关于我朋友阿华的爱情生活纪实[转载]

本文为网友 [b]G三少[/b]  发布在[url=http://www.cstong.net/bbs/viewthread.php?tid=6294&extra=page%3D1][color=purple]长沙通论坛[/color][/url]上,如作者不同意此转载,请联系管理员予以删除,谢谢。J F|'W.p 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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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WJ _0U6S`*C [size=3]        需要说明的是,这部小说创作于六年以前的2001年冬天,也许和大家目前的生活有些距离。而且,小说中还有一些回忆过去的场景与描写,那个时空就更有些距离了……用现在话来说,很有些老土了。然而我很负责任地说,它很真实——对生活和艺术的真实,而不是对号入座的真实。[/size]
'[&g!H+hn,ui [size=3]这部小说纯粹是一个纪念,没有出版过,也没有打算出版……仅仅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很久,因为长沙通,我才得以较为轻松的登上来。[/size][size=3]也算是我自己的再一次纪念吧。[/size]2D+VU4J'fwjPG
[size=3]谢谢,希望大家喜欢。[/size]z}+F^ M9{Y*y
P#R `m:n%P Zsh

se5x+_z!c{ [size=3][b][font=宋体][size=16pt]引子[/size][/font][/b][b][size=16pt][/size][/b][/size]
1A6h%x `uf:}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
/D4P1@3L2W@3Iw [font=宋体][size=12pt]虽然是在天上,可太阳依然还是那么遥远,而且看不见。[/size][/font][size=12pt][/size]j9Q t:IT.h3x O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
:[D'k7c0I QU3G1ao [font=宋体][size=12pt]我乘坐的是南航波音[/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737[/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客机。[/size][/font][size=12pt][/size]{0rh5EUy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2001[/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年[/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1[/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月[/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日[/size][/font][font=宋体][size=12pt],三亚至长沙。[/size][/font][size=12pt][/size]
8B0Pg@cX7| [font=宋体][size=12pt]昨晚的气象预报说近期内有一股湿冷空气一直徘徊在长江中下游一带,长沙的天气是小到中雨,气温[/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1[/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至[/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17[/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度。上飞机前我打了电话,确知长沙阴雨连绵不断,但此时此刻我却是置身于阳光的包围之中。[/size][/font][size=12pt][/size]
Rctz)Mu [font=宋体][size=12pt]我看不见太阳,只看见远处凝重的白云在湛蓝的天幕里变幻着自己的造型,不时还有风一样的云丝掠过我身边的机翼,太阳的光芒从厚厚的云堆背后刺过来,在云堆的边缘化成一圈七彩的斑斓,像是在炫耀着天堂的瑰丽。而即便是普照的阳光里,天空还是那样的碧蓝,蓝得耀眼,蓝得无边无际,蓝得使我恐怖。[/size][/font][size=12pt][/size]D]L'`BE3A"m
[font=宋体][size=12pt]“兄弟,你就在这蔚蓝之中的那扇云门后面吗?”我在轻声地问。[/size][/font][size=12pt][/size]
r R"J$D N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
0hx#{o[R [font=宋体][size=12pt]记忆犹如伫立戈壁沙滩之中的岩石,只有时间才会让无情的风沙在它的脸颊刻出让它更加不屈的痕迹,而对于我来说,时间仿佛是已经死亡了的,记忆的岩石从此不会再有任何地被风蚀了。“我不想无能为力的安乐死,我还可以动弹,甚至可以去强奸,去杀人。你来吧,好不好?我求你,你是在帮助我,就像电影里的那样,把已经受伤的你最好的朋友亲手毙了,省得他落在敌人的手里。你忍心看着我被俘虏吗?”――――我知道,这就是要我亲手开枪一样,开枪打死他,而且,还要一枪致命。我别无选择。[/size][/font][size=12pt][/size]
Q%h+l%}+h1mn7R [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size][/font][size=12pt][/size]@3X7?[ G"NA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s$|;?5wN2t,U.Z
[font=宋体][size=12pt]我,阿华,张蕾,还有一个男性朋友和另外两个女孩子,我们没有看到中央电视台直播的在沈阳五里河的沸腾,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过,一比零,够了,中国队已经出线了。我们自己开了香槟和啤酒,放了鞭炮和礼花,把国旗伸到夜幕中灿烂地狂舞着,我们自己把那个夜晚吵得无法安宁。我相信没有一个中国人在那个夜晚做了恶梦,而我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却遭遇了一场恶梦。[/size][/font][size=12pt][/size]
%E];}6h&v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2s-Z H Zjl
[font=宋体][size=12pt]几乎所有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人一般都不会在上午十点以前打我的电话,即使是我的父母家人也不会。我的手机一直充当了我的闹钟,在每天的上午九点半把我闹醒,提醒我应该在十点钟赶到公司上班。[/size][/font][size=12pt][/size] o bl:]R3a)Jk
[font=宋体][size=12pt]八点二十七分,手机已经响了最少有十几遍了。[/size][/font][size=12pt][/size]
Lz(Y'ny4U ] [font=宋体][size=12pt]“喂!清白不?我是阿华”[/size][/font][size=12pt][/size]Q)e }'_'J] K4oK S
[font=宋体][size=12pt]“有病呀?宝里宝气!我清醒也被你搞得糊涂了,你晓得现在几点?”[/size][/font][size=12pt][/size]
)pD3?&A:{Nm [font=宋体][size=12pt]“我……得了爱滋。”[/size][/font][size=12pt][/size]8|&H(D7i&k3]'C S
[font=宋体][size=12pt]“好啊,快点克死撒,要不多找几个腿子传播一下,无聊。让我再睡哈兹行不?”[/size][/font][size=12pt][/size]t3I4Sazf,UIOP
[font=宋体][size=12pt]“操!不是开玩笑。还记得我上次去检查吗?结果出来了。我刚到这里拿到了确诊报告,现在,他们不让我出去,你先过来一下吧。”[/size][/font][size=12pt][/size]
L0o ^ L%o@ U [font=宋体][size=12pt]“你他妈的要是骗我我非得强奸你老婆不可,他妈的[/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SB[/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现在几点?操,八点半,你和拉登一起去打美国吧――――你等我一下。”本来我也能讲一口流利的长沙方言,可遇到正经事情我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普通话,带一点点家乡山东的口音。[/size][/font][size=12pt][/size]Q,|!z/C \L%I
[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x]]r.@ c
[font=宋体][size=12pt]我一边嚷嚷着一边迅速地从床上翻了起来,扔下电话就跑到了洗手间。等我赶到省卫生防疫站艾滋病性病检测治疗中心,看见脸色苍白的阿华,看见他身边坐着的几个医生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模样的人时,所有在路上的不安和推测都已经不存在了。[/size][/font][size=12pt][/size]
B%PY y'z [font=宋体][size=12pt]“一大早他们就打电话要我过来了,说是来拿结果”[/size][/font][size=12pt][/size]
`,_s3G:C T [font=宋体][size=12pt]阿华一脸的苦笑,看不出有什么恐惧和痛苦。他递给我一个病例模样的小本子,“你看看。――这应该不会传染的。”[/size][/font][size=12pt][/size]
] eb'P h)Kw [font=宋体][size=12pt]“你是他什么人?”[/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2pt]边上有人问我话。[/size][/font][size=12pt][/size]qqn D R,Q
[font=宋体][size=12pt]我扭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像个负责的。[/size][/font][size=12pt][/size].cd#v7oU'uLpI
[font=宋体][size=12pt]“我是他的同事和朋友兼哥哥,你有什么话说吧。他在长沙没有直系亲属,这件事也不会通知他的父母家人,如果你不跟我说,我保证他也不会配合的。你说吧,准备怎么办?”[/size][/font][size=12pt][/size].f._ T1qw_
[font=宋体][size=12pt]我有点激动,不是因为几乎从来没有人用那种口气同我说话而叫我有些反感,而是这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size][/font][size=12pt][/size])\5xv,D$Nub
[font=宋体][size=12pt]阿华在一旁不在意地笑了,显然,对我的回答感到十分满意。整整二十年的朋友了,我知道他心里想说些什么,会说些什么。只是,我不敢去想他究竟会如何面对。[/size][/font][size=12pt][/size]
w$Pb u$Q+i.Z!JC [font=宋体][size=12pt]“你们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有没有献过血或是接受过什么血液制品?有没有吸毒史?还有,你了解他的性生活情况吗?”问话的医生并没有在意我的激动和明显的无礼,依旧是那样不温不火地用他的简捷传递着他的严肃。我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还很有点儒雅,很职业的样子,有点西方电影里欧洲人的味道。[/size][/font][size=12pt][/size]
%u8Yc+zru? V ^ [font=宋体][size=12pt]“广告公司。我们合作经营了一家广告公司,文化传播,属正当职业。没有吸毒史,献血的事我想没有,而且我也没有见他住过医院。至于他的——性生活情况——”我看了一眼阿华,有点征求他意见的味道。[/size][/font][size=12pt][/size]7Ij Sfpe1Yt
[font=宋体][size=12pt]“没事,说吧,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我听到你说文化传播觉得有点滑稽,想笑。”阿华把脸转向了那位大夫模样的男人,“陈主任,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血液制品,也没有献过血。”[/size][/font][size=12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b&A t lw3dk2l
[font=宋体][size=12pt]那医生姓陈,还是主任。我不能失礼。[/size][/font][size=12pt][/size]
1u f+H*daR-N [font=宋体][size=12pt]“他单身,有一个女友,在北京,没有长期同居。有时也换一下性伙伴,大概一个月吧,我是说他一个月里可能会和不同的女性发生关系。没有同性恋倾向和行为,据我所知也从来没有得过性病。”[/size][/font][size=12pt][/size]:}K^:|!ZL6x)b _{`
[font=宋体][size=12pt]“他的性行为是不是正常?”[/size][/font][size=12pt][/size]
s^m%mXHk._ [font=宋体][size=12pt]“对不起,我不大明白您所说的正常是指什么。”[/size][/font][size=12pt][/size]}&C#|8|.s@
[font=宋体][size=12pt]“方式,姿势,包括他发生性行为的对象,时间,地点等等,你是否清楚?要不要他本人来回答?我想,在长沙,你们也应该算是有知识有身份的人了,听说还出过国。”[/size][/font][size=12pt][/size]s%{YdZw W D$W Q
[size=3][/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2

[size=3]“正常吧,我认为没有不正常。我没有听他说起采用过什么特别的方式和姿势,哦,这方面我们时常也交流一下,您别介意。肛交是肯定没有的,他不喜欢,blow job倒是经常用,是口交。时间吗,一般是晚上,当然白天也是肯定有过的。应该不会在很脏的地方进行。有时候偶尔也找一些做鸡的,职业的,不过大多数还是――――良家妇女吧。他有个好习惯,一定坚守最后一道防线。”
6n#RDLZ)L*} “对不起,我不大明白您所说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指什么?”陈主任不无幽默地照着我的话回敬了我一次。
P`C7s0N]^6_3B!^I “你得了吧,人家陈主任是从英国留学归来的,人很好,伦敦式幽默。”阿华看上去反而显得轻松了,对我的所有述说也没有一丝的不满意。B#MH8`{._sEv'E
“避孕套,我是指避孕套。这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E `? rh]
“好习惯。”陈主任埋着头在做笔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讽刺我们。pnl"`&kW2Lm1D`cV
“这样吧,你把他女友的姓名,还有地址给我,看是否还可以找到一些和她有过性关系的女人的联络号码,我们必须调查一下,也得为她们检查,防止扩散和及时掐断传染源。希望你们配合。”陈主任说“你们”说得很重。
ul9wFj iH*{U"Y “陈主任,我看没有必要。您知道,您也看到了,我一直都在非常镇静地合作积极地与您配合。我可以保证她们没有什么,而且,我也不会告诉您,那样对她们不好。”阿华没有说是他自己面子上过不去。}!\5\7h/Rv
“不行!这不是你保不保证的问题。这是规定,甚至是法律的规定。而且我们不会不考虑到这些人的名誉和权利。作为一个有知识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公民,你应该懂得,这些都是对社会和他人的负责。你本人最好是听从我的建议,从现在开始留在我们中心接受治疗和观察。当然,你可以不听,国家的法律并没有特别针对患者的生活和自由作出什么强制性的规定,按道理你也可以正常外出正常生活,甚至正常上班。你知道,这在国外也是一样,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对艾滋病患者有任何的歧视政策。但是,我有责任提醒你,我所知道的你的情况和你的生活习惯都无法保证你携带的病原体不再扩散和传播,所以,我只能按照实际情况对你采取一些措施,先隔离一段时间,观察一段时间,在我们的调查检验完成以前,没有相关单位的保证不得离开。国务院也有这样的规定,加强管理,减少流动。希望你能理解。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所有的情况我们都必须上报国家卫生部和省公安厅。”
]2EfCdQ/Q` 那位陈主任说这些话时尽管是和颜悦色,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面的严肃和认真,我在心里暗暗夸奖这是一个素质极高有着非常敬业精神的人道主义者。我至少同意他的说法。
5O`*]u K DT “这样吧,陈主任。您看是否先安排一下他的住院或者是进一步的检查治疗,其他的事由我来协助您处理?再有,麻烦您把一些治疗和探视的要求规定告诉我,反正我和他之间不存在传染的太多可能性,我也不会通知其他人,这里的一切就由我来打点张罗好了。您看怎么样?”我称呼“您”的时候也加重了。&H ]"N ed&i
“这样也好。”陈主任明显已经注意到了我态度的改变。“不过话说回来,其他病情的病人我不敢说,得了艾滋病的人,一开始就像他这样镇静,包括像你这样热心关照不嫌弃的人,我也是第一次在国内见识,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们――你们两位随我过来吧。”)Ob)IS;ysi'J0c,[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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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一种解脱。因为我们无法自由地生活,想到即将结束的痛苦,我们会感到轻松。哲学家们之所以有别于常人,是因为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实践死亡。IFc(TS|A
“你犹豫什么?只有你才配做这个刽子手!还有谁可以?”,L oK9n-n)nA
“才配做一个刽子手”——这就是朋友对我的评价,虽然不是我的盖棺定论,但却是一个将要盖棺的人,我的朋友和兄弟对我的定论。
*}5gP1p S?B,]7i 好!说得好!真的是说得很好!好极了!W$Xu.w 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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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事情全部办好后已经是下午了。
s_"Lv2eED 我叫阿华给公司打了几个电话,无论如何他还是法人代表,又是大股东,有些事情必须是他交待了以后我才好去执行的。我离开检测治疗中心到公司看了一下,又特别从财务支了几万块钱,顺便到街上买了一些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然后跑到阿华和我们几个朋友经常光顾的那家小饭店,点了几个他特别喜欢的菜和一瓶五粮液。我离开饭店时没忘了多拿几个饭盒―――尽管陪着他一起,毕竟我还是得注意一点。
M|.fu(C^,G S 我回到检测治疗中心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E1pM`s [ 3Q(r_1B0o y.bE
阿华住在三楼一间正对着花园和马路的病房里。房间条件很好,面积比星级酒店的双标房稍大一点,洁白的房间安放了两张床,有电视机,写字台,衣柜和独立卫生间。“或许还有监视器什么的”。
G9bj"K,ReI.g 阿华正靠在床上看着电视,显得很懒散。我放下东西,故作轻松地叫着好累,阿华看了我一眼,一眼的鄙视和不屑。
:u~y IL 我递给他一支烟,给他点着火,默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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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Fn]7b jI 说实在的,这么些年来我还几乎没有在那种发着白光的荧光灯下去仔细地打量过他。阿华是个很酷的男人,既有他母亲南方女性的灵气和掩饰不住的聪颖,更有他父亲北方男人的英豪和咄咄逼人的棱角。也难怪很多女孩子甚至包括一些很成熟的女人都很青睐他那张很男性的脸和那副结实高大的身材。
6r)aTU Abr “你忘了为我带几本书来。”,{3J#W"e0Gn)x#~(U
他似乎很平静。简直平静得可怕。
3?K5Q2v!` “算了吧,你没看到我进来时提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再说,你那狗屁房间我现在还不想进去。”*z's8~8MQ b0R
“你很恐惧吗?别忘了我们从大学到现在二十年,你一直都在影响我,我的为人处世,甚至我的性格的一些改变,都有拜你所教。当然,艾滋病不是你恩赐的。”   
n'\V6d v*x)Em}P 阿华抽烟的样子很有些优雅。天生的。
c,P1Li9R+rd9J “兄弟,要不要到北京再去检查一次?或许是搞错了?”
9CD ZDr%TcX “万分之一吧。何必?”
J1|'P*{8@3}2o “你很冷静吗?现在?”我想,阿华起码应该看得出我是在故作轻松。(Dt$m.X'X-E*nV}J
他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怪,透露出残忍,我不禁有些感到寒意。(w)H;G J!U,D z?J%_&\o
“这事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到时候我会有一个安排。明天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些东西,或许还要拜托你一些事。”Nx f4GE8bn
“怎么,遗嘱是吧?操,你别他妈神经兮兮的。”我的不祥感觉冲口而出。“兄弟,你还别说,我还真没你这份镇静,心里乱了套。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安排?”,J'zHz9Ql9\ C
“你觉得我很镇静吗?也许吧。换了是你得了这玩艺儿,或许你比我更加安详,而我会比你更加乱套。我脑子里也是空的,想不出什么东西。来,先吃点饭吧,我还真饿了,不闻到你带的东西的香味,我还不知道自己一天没有进米了。我说嘛,就算你心里乱了套你也不会嫌弃和一个艾滋病人一起吃饭的,何况是我。来吧,翠花,上酸菜。”阿华生龙活虎地跳下床,似乎看不出心里有什么阴影。当然,艾滋病潜伏初期的病人身体一般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体弱症状。[/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3

[size=3]阿华很体谅地注意到了我带过来的多余的饭盒,一边摆放着饭菜,一边嚷嚷着什么体液传染血液传染之类的,还不时哼上几句木村的那首《东北人都是活雷锋》。我还是有点谨慎,笑着说:“你别唱了,唾液也可以传染的。你就是要拿一个垫背的,起码也得让我像你一样先体验体验人尽可妻的滋味吧。”我也是一边摆放着饭菜,一边嚷嚷着要保持适当距离。
"x;dtH m3JP0X(z “来吧,兄弟,举杯。祝什么呢?祝——你还平安吧。”
|^)UPU-F}$Q,v&h-D 他一口就喝下了差不多半杯。q Y:C1[0o;n2D;i
“哎,慢点慢点,兄弟,真他妈不想喝了还是怎么的,慢点。来,我敬你,祝你――光荣中标。操!”?s4mu;O9_2zH`
“这是必然的偶然。我告诉你,我知道是谁,只是现在找不到了。这五六年来,和女人做爱,没有八百次也有六百次吧,只有那一晚,那几次我没有戴套。就那一晚,我他妈就光荣了。别人从不戴套,连性病都不染,你说这不是必然的偶然是什么,我又不相信什么报应。你这‘哲学硕士后’说说看?”
&sL1pG!gm zX “千万分之一吧。”我不无调侃地说:“你既然知道是谁,为什么不说出来?”
5e7cuJ"u2LZ$w&C “找不到了。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丽江后又到了西双版纳吗?百分百就是那次,和他妈那个傣族妞,[此处没有任何种族歧视意思,请不要误解。作者按]操,一晚上来了三次,那妞太生猛,我简直无法抵挡。那绝对是我唯一的一次没有设防”
"~ {6E3wCw/` “其实你知道,”阿华又喝了一口酒,没有和我碰杯,我自己喝了一小口。“我是最怕艾滋病的,连性病炎症都怕,没有哪一次不用那玩艺儿的,结果,你看,偏偏是我。你说,白天陈主任要我告诉他其他人的姓名地址,有什么必要?她们不可能的——”阿华说得很缓慢。
q5b5[)O#v~ “别忘了还有接吻,接吻也会传播的。”我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嘴。“兄弟,这纸包不住火,她们迟早会知道一些,也会主动来检查,你何必如此显得不负责任呢?好了,反正这事情你别管,由我来安排吧。”i*^+@ c5y R-l+QJk
“兄弟,幸亏有你在我身边。来,喝一口,你明天带几瓶洋酒来吧,白酒烧喉咙,没意思。”阿华是最近才喜欢喝洋酒的。“我在想,你得帮我做一些正儿八经的事情了。我本来是准备明天再说的,趁着今晚安静,反正肯定是无法睡觉了,我干脆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准备。”Ud*M%bd
他放下了酒杯,从桌上拿了一根烟,――制止了我要掏打火机的姿势,从他自己包里找出打火机点上了,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一口,开始有些显得严肃和沉重了。5l*\!H8P$U(L U

1\ Si%x ~jsPMg “你,应该是我这一生中到目前为止最亲密最要好的朋友和兄弟了,多少年了?整整二十年吧。81年,我们上大学。从94年我要你从山东过来一起合作,到现在也有8个年头了。你知道,我一直都是很留恋这个世界,很珍惜生命的。这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我们也算是撞上了,如鱼得水了。虽然没有荣华富贵,但是中国十几亿人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人,真的,兄弟,他们不如我们过得潇洒快乐自在。”'j B'u;neSt`$D v
“那是没有你快乐潇洒,比我快了潇洒的人太多了”
FQ"b'Cr*A%rE “你别打岔”阿华作了一个手势。“事业,虽然谈不上,但钱还是赚了,虽然也没有成个家,可兄弟朋友都好,也没有缺少女人。但是,我还不甘心。今天,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你看着我满不在乎,其实,我的心是已经碎了。整整一天,我都在伤心懊恼。就是昨晚,我还和张蕾在一起,她说起了我结婚的事,你记得在广州时,我和你打电话,说我想成个家,才几天?全完了……我想起你曾经和我说过的那些关于生命的话,你知道吗,你说生命的过程和目的,究竟哪一个更重要,我们一直是有分歧的。现在,――没有了,你是对的,你――”
:M z$nY6\;{ r “你别他妈乱七八糟了!就是艾滋病也有八到十二年的潜伏期,还早。你也别忘了,当初我劝你去做艾滋病检查时,你反过来说我不要杞人忧天,你记得你说什么吗?你说一旦检查没有,是庸人自扰白费气力,还给美好生活带来阴影,万一有了就是自套枷锁自讨苦吃,是活受罪,反正十年以后是可以攻克的,何必。这可是你的原话。你现在说完,完什么完?你他妈也太不够意思了――”
7HwKh ay “不,这些年都是你照顾我,提醒我,但今天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反正你还在写小说,就当是我给你提供一次完整的素材。你知道,我决定的事情,就是你,也是无法改变的。好吗,算我求你了?”
'xDx J _ Z “好吧,你说,我听着。但你不要做什么稀里糊涂的决定,至少要等我做了一个决定之后再说。”
q'f[z(BER7EaL
pwe5I2N4]NlUY 其实我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决定,也不会有什么决定,我只感觉到阿华内心的起伏远远超出了我的措手无策,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Jo8S}KN0_O6z1o “生命的目的,远比过程重要,你是对的。可惜我懂得太晚了。虽然我过去认为,没有享受的过程,生命会很痛苦,但我今天看到了,这个过程是虚无的,它就像个砂器,很容易地崩溃了。但是,我不仅仅是再也找不到目的了,而且那些痛苦,可能是原来,在我放纵的时候被遗忘的痛苦,它们一点也没有减少,又全部的来临了。而你,一直在努力,并不在乎你努力的过程,其实,你过程也享受了,目标也伸手可及,一点儿也不比我痛苦。不像我,在别人眼里似乎不得了,其实我心里,真的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很空虚的,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被空虚折磨死了。我有个弟弟,你见过的,大四了,明年就毕业,我会叫他来,你帮我带着他――你不要说话,听我说!”o A#R VF%W
阿华做了一个平常对公司员工作的习惯手势,制止了我的欲言又止。
};[0qu6A-lY “这是第一件事,兄弟我拜托你了。”他举起酒杯和我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夹了菜放到自己饭盒里,没有吃。“他怎么生活是他的事,但你一定要让他不要像我一样,一定不要!如果他不听,你在经济上制裁,就是这第二件事,公司的股份,由你来全部接受。”阿华又举了杯,就像是我们平常宴请客户一样的,说一件事喝一口酒。-J-Cx5v3z:|"gpH
“名义上,我还是保持一半好了。我会做一份备忘。公司就交给你了,你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创作了,早上也要九点以前到了。兄弟,把公司管好,那可是我们的儿子,也是我们二十年情谊的见证。”
#i6l1LCs&pC m A/y&c “第三,今年元旦和明年春节,还有端午,你给我爸妈寄点钱。不要太多,每次寄一万,和我原来一样就行了。不要告诉他们任何事情,他们今后会知道的。明年的孝敬该由我弟弟来做了,今年的就拜托你。”阿华突然间跪在了地上。“拜托了,兄弟。”
BYm U7I0_m 我一直在注视着他,看见他坐着把椅子退了好远时,我就有站起来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他会那样。我赶紧把身子俯了过来,隔着茶几抓住了他的双肩,阻止了他砸下去的头。“你干什么你?你混――”
[/G!Z ep]#_5c 阿华摆脱了我,站了起来,又做了一个手势,很坚决。我发现他的眼睛里不光只浸满了泪水,还浮出了一种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的迷茫,灰白色的,我好像看得见。&h?1x;X"dh
他根本没有看着我,而是在直视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fNg9ZB “再过九天,就是我生日了,36岁,本命年,诘难年。命中注定的――其实也够了。”    sb(QrW8y p`&nsj6?
阿华坐下来,端杯,一口全喝完了。又加满。我没有制止他,陪他喝完了。也加满了。Y2]ad2PV p-aZ
6D:b:\;m,OMd
只有少数伟大的女性才知道男人的痛苦,这也正是她们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几乎没有女性作家笔下出现过伟大的男性。因为即使是作家,女性也很少有人能够知道,一个男人,当他不考虑自己的时候,他在想什么。阿华绝对不是什么能够在伟大之列的男人,即使他死了也不会成为伟大的男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的朋友。而且,他还得了艾滋病。[/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3

[size=3]“我打算,在生日的那天,结束自己。既然生命的到来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那我就自己决定它的离去――”
s"Cjlg,~T “你不要制止我,没用的。如果,你不用我的方式,我会采取别的方式,那样,只会让我难堪丢脸,我终究会亲自结束它。别忘了这也是你教我的——人从来只为生存而自杀——我已经失去自由了,或者说,我无法在失去自由的过程中去等待,去等待那个谁也不知道结果的自由了。你必须帮我,这是我求你的第四件事情,给我弄一点可以致命的海洛因。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却是帮了我。其实其他的几件事,对我而言不过是没有意义的安慰,我尽责任做好那些。只有这件事,才是我最关注的,必须的,和现实的。我太爱自己了,你说过的,我太自私了,我不会让自己做一个囚徒。”"J:i g"a C!b'~ N
我站了起来。心里很悲伤,有一种莫名的气愤。
?.XA Zp1}? 我伸出手在阿华的额头摸了一下,一点也不是我们平常开玩笑的那种举动。^xb,pK
“你没喝醉吧,你是真的恐惧得精神失常了还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等它几年嘛,还有世界杯,还有奥运会,你他妈的出家做和尚也比自杀要好啊。操!不谈了!我走!”
-^'V"w@-L!?I+e C h 刚才莫名的气愤在我冲口而出的时候,激发了我内心的狂躁,变成了真正的愤怒。我无法接受,这是真的。?;c.QSYX0w
我冲到了门口,不自觉地又转过了身。 Lm[*D'}8hoW
阿华还坐在那里,又端起了酒杯。他知道,就算是我摔门走了,过一会也会回来。他那种心碎以后的镇静用不着再去掩饰了。可怕。
-ra%DC[^(by 我叹了一口气,狠狠地靠在了门上。
;o-S8T?6P+J7J “你这是何苦?刚刚才开始你他妈就这样,起码也得看看再说是不是?我理解你,就算是无法亲身体验,就算是没你那么深刻,我总比一般人要理解透彻得多吧?你实在是――唉!叫我怎么说呢?我也求你好不好,你可不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BF(yFV)yNj`
“不要说了!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换了你不也是这样?我也会像你这样地生气,说不定还找人看着你管制你!但那样只会使你更痛苦。你为什么就不明白这是我的解脱呢?我知道,你是想要显得人道一点是吧?是不是?!”阿华把酒杯砸在了地上。杯中的白酒就像是彩色的生命一样,溅到了灰色的地板上。他似乎变成了一头暴戾的野兽。sJA:g/_+@0~0v3r I"I
“好了,你也不必激将我。人道?亏你他妈说得出口。我只是不想少了你,不想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离我而去!我不想这世界上没有了你!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知道让你继续活着可能是一件更痛苦的事,但是,这样实在是太残酷了,我无法接受,你知道吗?我看着都会难受,你还要我来动手?这――这不就是让我自己动手一样吗?” t$|3HA@
“还有谁可以?还有谁配?就算你一辈子都背起这个包袱你也要做!否则你就是残忍的!残忍地看着我去撬开那个电源开关?看着我从这里跳下去?我现在就做给你看好不好?”
gQ }U [-\@_ 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的野兽,在仅有的几个平方里冲撞。
I m"^?/V1z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默默地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一口喝完了一满杯酒。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亲手开枪,就像电影里一样,开枪打死他,而且还要一枪致命。我别无选择。
BFz2M#r “风华之年早殇,是上天对一个人的偏爱,他们由此而不用再像活着的人们一样去面对自己心爱的朋友们的死亡,还有撕心裂肺地去面对随之而去的友谊和爱情,青春和真实的一切一切。兄弟,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是你原来写的,就像是你为特意我写的。但这是我的荣幸和老天对我的恩惠。在你为我送葬的那天,痛苦的是你而不是我,也许我面对的就是美丽和生命的第二次复苏。谁知道呢?谁也没有见到过再生人。”m2u#fc/b Z*s p
“你知道我的心在流血,但我不会再打断你了,你想说你就说,你想哭你就哭,你要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我答应你,一切都不会拒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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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2t1WR5^ D:M`Z 说实在的,以往的阿华绝对没有那天那样的清醒。或许,人们只有真正地面对死亡时才会如此地超脱和豁达,才会如此地让活着的人们感觉到深刻。平常大家在一起都叫我“哲学硕士后”,而在那一瞬间,我觉得就是正经的哲学家也没有阿华如此地发人深省和给人启发。我甚至在想,那些有成就的人们为什么非得要等到自己风烛残年了才不情愿地死去,为什么不趁着自己有能力再迸发出一点火星时去激励自己,给后人再留下一些更伟大的思想和成果呢?“衰老的确令人讨厌,但却又是唯一不死的方式”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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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兄弟,我的贪生怕死也只有九天,你好好陪陪我,像原来在学校里你带着我这个小老弟一样。好吗?”7S*Lp_\Qo"G
阿华又显得很温顺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似乎真的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他。他居然拿起了电视机遥控器,一边不经意地选着频道,一边和我说着心里的话――我体会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H;[NRLOE6e “我真希望你能再写两部书,把我们的一切都写下来。也可以单独写写我。现在不是流行性文学吗?我这艾滋病患者的性经历似乎还没有人写,你来写,你总比他妈的什么狗屁宝贝总要写得好吧。你会成功,还会赚钱,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o4}%F}qR 他说这些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屏幕,嘴角还露出一些微笑。p/[ h3NT*MBb?V
“只是你不要把我写得太下流就好。这几天我好好给你说说我的故事细节,反正大的你也知道,我再给你充实一点,说不定还真火了你。哎,你的那部《有效背叛》怎么样了?”0OAWcU.u]
“快了,春节以前应该没问题。”
VW,R M%M H:c"uc ])rC 我心不在焉地说着话,却在不由自主地抽慉。“你要不在,我写它也没有意思,今后没有人陪我一起来编辑,也没有人去做那些发行出版的事情了,公司要如何运作下去?”我想。pO"X,T]C'Cr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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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是不是也有什么讲究,用不同的规格和方式来接待不同的人?我看到远处的云堆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光芒从它正中间的一个小孔里钻出来,我想那就是天堂的另一个入口吧?阿华在里面是否看见了我?我已经完成了他的故事,他会下来陪我一起把它制成最精美的书吗?“文稿就在我的旅行袋里,你会来吗?我的朋友?”Hkw%O0`8Q-{

$XA;|,@ @SS)?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他的病房,陪着他一起。断断续续的梦,断断续续的话,断断续续的烟,断断续续的故事……但是时间却是往日一般地流畅,太阳却是往日一般地升起,丝毫也没有断断续续,没有半点停顿。
d(VuWu m 上午九点多,我习惯地醒来了。对面床上的阿华像一头受伤的北极狐,蜷缩着让人心疼和怜爱。我没有叫醒他。我匆匆忙忙赶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随后又开着车到公司交待了一下工作,顺便打发办公室人员带着我开的清单上街去采购了一些物品,匆匆忙忙地又回到了病房。把车上的东西搬到病房,我足足跑了两趟,还叫了一个工作人员帮我。Q.~~Oh1J u1q ZH
阿华看见我带来的东西非常地高兴。特别是那一百朵红黄相配的玫瑰花尤其让他开心。
5Pz&?"p2@ “从来都是我送人家玫瑰,今天第一次收到玫瑰花,简直是受宠若惊无上荣幸。只可惜是你这大男人送来的,有点美中欠诗意。”J3\Rf7_@
整个下午,我们一边喝着我带来的咖啡,一边聊着天。s&^,d*D/z9F2TO
晚上吃过饭,一起看了一张影碟,接着又聊天。[/size]
G:x.d~{I9t H5uz l3A/Bf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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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都是他在不停地说,不停地回忆一些过去有趣的往事。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也是如此。全都是一些我们在一起的岁月里发生的趣事,大学的,石家庄的,长沙的,还有许多他和女人有关的事情,如何地欢乐,如何地风骚;如何的性感,如何的狂放。也有谈生和死离和别的爱怨情仇。一直到了第八天,他才停了下来,交给我一些不知他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的文件和证件,还有一个小录音机和四盘磁带,告诉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办理妥当了。
m k{h9qq5Wg+[ “这些都交给你了,兄弟。磁带和录音机你找个机会交给桦和小冰,还有一盘是给你的。明天我过生日,你一定要把那玩意儿给我弄来,我没有别的要求了。你一定得上午弄来。吃过午饭你就走,我必须制造一个你不在现场的场面。你放心,我会很安详,听说那玩意儿叫人腾云驾雾什么的,我还没体验过,正好一试。再有,帮我到友谊商店把那套登喜路的西装也买来,我看中好久了,一万四千多,一直舍不得买——他妈的早买了可能就没有今天了——小冰那里我已经给了她电话,我说这几天就要出差到新疆了,时间可能比较长。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对她是没有负疚的,有时候又觉得对她的负疚最大,毕竟她是对我抱有希望的。哦,再还有,我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张蕾,你见到她就说我到北京去了,去――结婚了,如果她今后有什么困难,你记得一定要帮帮她。”
:f@ bi`;[NO 阿华看着我,一口气说了一大通。看得出,他没有任何留恋了,给我的全都是一种希望,是一种真诚的希望,不是对我的,而是对他自己的明天。
7nS h5r8I6`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比我大两岁多一天。生日快乐,兄弟。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太重了?”当他把死亡也当成一种生活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和我们一样的虚伪之中。而我,真的是忘记了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因为,我心里只有恐惧和悲伤,对死亡的恐惧和做人的悲伤。
5Sh:p;WKTHu3`
R1Bzg)|!VZ \:T 我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第二天发生的一切,我想那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中再也无法取出来了。什么悲怅和伤感,什么失态和失控,什么看破红尘什么恋恋不舍,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再说。我只记得我是在下午三点时醉意朦胧地冲出了病房,开着车一口气跑到了离长沙五十公里以外的一个旅游景区,差不多五点时我才打电话告诉他我把东西放在了电视机的下面,叫他自己取。
;AnHVr-pQs 阿华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告诉我,说他早在我放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
/idf"Xa2U(o%w 而我,在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无法自已了……
'C,bZ.BiEL _H.oM 阿华一直没有给我来电话,我也没有打过去。
M1p,_\LZ*?h 晚上十点多,我开车回到了长沙。一路上我不得不把音响开到最大,否则我实在是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够回来。我把车就停在了检测治疗中心门口一侧刚好可以看见阿华房间灯光的地方。我一直盯着那惨白的窗口,一动也不动,头脑里一片空白和混沌。我一直盯着,一动也不动,直到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o/nQT p
在车里的那个晚上,是我那近十天里唯一的一个没有阿华入梦的睡眠。我睡得很熟,睡得很安详。h]D rIZ

Y8YC t"xt\2Gc3c 我是在我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遍以后才醒来的。荧光屏上显示的是阿华的号码,说话的却是陈主任。5T D5o st ~-A?b9N
“是刘先生吗?我姓陈,你的朋友这里可能需要您尽快过来一下。”8?y M6tP]#}2a
我知道,一切都发生了。虽然我并没有亲眼目睹,我还是确信自己知道了一切。在那一瞬间,时空都被割断了,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G:N:Rm"u~
不知过了多久,我仿佛又回到了车里,我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出奇地平静,但是思维的光速似乎比空间的移动要慢很多。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确信坐在车里的是我自己了,烟是从我自己的呼吸道里冒出来的了,我才下了车,慢慢地,还是如烟雾般飘升着一样到了三楼的病房。
D ~ytX/b 房间里站着四五个医生和护理人员,都是男的。
7F.o5}%},Y By 阿华安静地睡在洁白的床单上,穿着那套深蓝色的登喜路,神态很轻松,嘴角还带着一丝我非常熟悉的笑容。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回到了他“生命开始以前所习惯的状态”。一个人,无论他的生命有多长久,也只能是算是一眨眼的瞬间。而我眼前的阿华,无论他的状态如何,我都相信,他是永恒的。面对着他的笑容,我为自己感到了无限的悲哀,不是为阿华,一点也不是为他,那完全是为了我自己。
T7r `\#jn “这是给您留下的”。
)ROz i.?4\'t!SP 陈主任幽灵一样地出现,递给我一张漂亮的信笺。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L(VY_6TGL'T)@#J “您是他的全权代表,他委托您负责处理他身后的一切事情。您先看看,待会儿我复印一张后再把原件交给您。”d6lX~4L TUU Q8I?
我轻轻地推开了陈主任的手,做了一个手势叫他先去复印,没有说话。1E6v1mn{
“您可以把东西都带走,我们可能要明天才能给他做生理解剖。他是自杀,时间应该在午夜十二点左右。他很镇静,也很平淡。他早有准备,估计是自己注射了大剂量的海洛因,但我们还没有找到注射器。您明天上午必须过来一趟,要签些文件。还有,公安部门可能会找个时间向您询问一些情况,主要是海洛因的来源吧。”
1eg)T0G(f Cc.Enr9F 阿华很快就被护理人员连床单一起包起来放到担架上推走了。陈主任也在我发愣的时候进来把阿华的留言原件交给了我,出门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别忘了还有几个要检查的人员没有落实。
KF|-Y{ IM “其实您的朋友非常不错的,刚才我才想起来昨天应该是他的生日。我很喜欢他。改天休息了我给您电话我们一起聚聚好吗?――还有,您昨天晚上应该把车停在对面就好了。”他说话时有点意味深长。
AH0hb/k,x ov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没有理会。即使哪一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是我花了五千块钱弄了十克海洛因还带了一个注射器给他创造了自杀的条件又怎么样?我不会在乎!我相信自己是在帮助阿华,就像接生的大夫从母体血淋淋的子宫里取出一个鲜活的生命。2m)U rE#P x?^5D
除了那些洗刷用品以外,我把阿华那几天用过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我不会让他们把它们都烧掉的。完了我拿着车上经常放着的相机一个人又回到病房,拍了一张空荡荡房间的照片,最后,我顺手在那个每天更换玫瑰的大花瓶里抽出了一支最大的黄色玫瑰花。
V4X{L"u#i,z n9D 我把花瓶留在了病房,把那支玫瑰花镶嵌在了车上的前窗玻璃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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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10月23日给自己放了一个假,飞到了三亚。我还带了一点点阿华的骨灰,他希望我还像二十年前一样地带着他,就当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g7Vo/@ ^!m9~ 尽管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南方深秋的凉意,但还是觉得这个秋天特别的肃杀,叫人心底生寒。我跑到三亚是想在热带的阳光下去写阿华。8CK(^ iAkf3C i
我不是在躲避什么,阿华和我在一起的岁月所留下的点点滴滴,不是我在区区一个三亚甚至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就可以躲避得了的。我也用不着去躲避,在他火化的那天,我本来是想对着公安厅的便衣自首的。相反,我在风景秀丽迷人的海边,在夹杂着阿华笑声的浪涛声中,在他最喜爱的阳光下写着他的阳光和灿烂的生命,写着我们一起度过的年轻的生命历程,写着他和我说起过的每一个和他有关的,也是我并不陌生的女人……
n u4^_p3H3OnW^,S 我知道有人带着骨灰旅行。我听说过。%f-~0i"T*Twq\
我也知道会有人面对着骨灰写小说。我会相信。,yp]~ e1m
我更知道不会有人带着骨灰旅行同时又对着它写它主人的小说。我肯定没有人在我之前这么做。 v p yt,[7T7]
我只用了七天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就把阿华的故事写了下来。在我写的时候,他就在那个很小的磁罐里,精灵一样地看着我写,告诉我哪些地方把他写得下流了,哪些地方他不是这样想的。我不知道写出来的那是小说还是什么,它还没有《引子》,我只知道我一回长沙就会自己把它给印刷出版了——我们本来就是做这行的。我要在新书出来的那一天,带上36本,在那个装着精灵的宫殿前一把火烧掉。还浇上一瓶五粮液,一瓶洋酒,让它痛快地燃烧。9t L/T[u4Q:q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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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天边的最后一缕光芒,那是阿华的眼神,目送着737和我返落人间的旅途,我的眼泪和着窗外的雨水,是给上面的他发送的反馈。我知道,在那光芒和雨水交界的时空,回荡着我和他彼此珍重的祝福。忽然间,随着737降落人间的我再一次地感到了悲哀:天堂的阿华他会永恒地享受着我的祝福,而谁在祝福我呢?我却只有片刻的温馨,或许,就只是那一眨眼的瞬间。
!V5e3@`sl 阿华,我真的是很悲哀,你知道么?[/size]i/K I)Z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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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登载完毕。第二部分  阿华的初恋——欢迎继续浏览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4

[size=3]第一章   桦的故事 —— 阿华的初恋D,TP%oCl T j%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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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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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8J&f5fx3Zr9]M0[ 1981年,我十七岁。严格地说,在八月三十号我到大学报到的时候,还只有十六岁加十个月另十三天。我的生日是十月十七日。(c(E'{3b6b t$\8y
其实,如果只是为我自己,那一段青春我是不会再去回忆的,因为直到大学毕业,所有的一切,从我的生命和我的姓氏开始,都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或者说都不是我自己选择的。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些朋友的出现,我们这一代人对往事只有四个字的总结:不堪回首。
xX:Gp ~)Zl_ 我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有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同样也是面对他们的青春,是那些五十年代早期出生的人,他们说他们简直是惨不忍睹,我却认为他们多少还疯狂地发泄了,而我们没有。他们多少还推动了历史,我们却是被历史推着走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历史惊人的巧合不仅仅是在我们这样的还算不上两代的人之间发生,我想它们还会延续下去的。你说它是社会的进步发展也好,还是人们思想的颓废无奈也罢,总之,那四个字却是一模一样的“不堪回首”。如果还要加上点内容,也就是——那真的是不堪回首。
-IzoO}bJ_}
:q A"i}`:a~H 大多数的学子都是自己背着行李或挑着箱子来报到的,也有极少数的人是由家人送过来的,我当时对那种草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很是惊讶和羡慕。高年级的学长为我们做向导,就像他们自己当年入校那样愉快地放松着我们的新鲜和兴奋。_Nc"H'l6{:j
那天,我很快就办好了手续,被分在了中文系二班。我的学生编号是十七号,和我的生日日期一样。我在我的编号上下都留意了,十六号是一个叫浩的同学,和我同年,湖南籍学生;十八号是阿华,1966年10月18日出生,河北的。g]9W0L+`
“这么小的年纪?会不会弄错了?”我小声地问——我们又不是少年班。
w4V5mYF`%B:]%Nj “这是你们所有新生里面最小的,不会有错的,他已经来报到了。咦?还和你一个寝室。”回答我的是一个叫袁亚静的高年级学姐,她是我到大学知道的第一个女生,仅是那一阵子的声音和笑容就让我相思了好几十天。
yw _ ~} 寝室上下床的边缘上都用白纸条贴着我们的名字,我没有费劲就找到了我的床,在最里面靠墙角的上铺,下铺贴着阿华的名字。O1x lEz {
“你是十七号刘哥哥吧。”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站起来比我还高,腼腆地看着我,除了他的眼睛黑得看不到涟漪之外,嘴唇附近的汗毛都随着他的身体在微微地发着抖。身边放着一堆行李,应该是他的。 Q!cA7M T3N(F#Q ^
“你――是华吧。”我很快反应过来了。“河北的?我是山东的,我们邻居,又上下铺。你好。”很绅士地伸出了手。
;RL R7^-r0Z&[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阿华是个小孩子,稚气未除。
)S%?6o;j$n:YI;\ “什么?”我准备往上面爬了。+r_w }MJ
“我想和你换床位。”x"IT1N(F:j
“为什么?下铺不是挺好的,方便嘛。”
\Z.OPv u)[:R)^~ “我,怕。”
"_N O)F(Y/a_O 当时寝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我现在还忘了,一听阿华这样说就笑了起来,还打趣地说:“我和你换怎么样,我正好不想睡上铺,爬起来费劲。”-nNApT7\
“不,我想睡里面一点,最好还靠墙。”阿华的脸红了。没想到他就看中了我的床位。8p8E? d;s
“没事,你上去吧,我睡下面还方便一些。”我当时的确想到睡下面还真的方便,没有想到要去乐于助人什么的。
5}4Q)tpr [ “刘哥,你比我大一天,算不算老庚?”阿华在铺床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他问我。
l*S[Cl “傻小子,我比你大两年零一天,只能叫老兄,老庚是同年相差一天才算。”[在北方我的老家是这么回事,长江以南很多地方只要是同年都可以称作“老庚”。而无论北方或南方,结为老庚的人都是因为情谊很深厚——仅限男性吧。]
Y*D2b/bt5x,i#M “班上只有我和你是北方的,他们都是长江以南的。我就做你的老弟好不好?”阿华比我早三个小时报到,我后来听说他当时拿着花名册一个人看了好半天。看起来,他是认我了。acfT R*FT;E1u
“好啊。反正你也小,本来就是小老弟。跟着我可要听我的话,怎么样?”我在家里是最小,没想到报道第一天居然还收了一个老弟。gz%~#v+G&k3P R*?
;{m;Q_hh
我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活是不是真的像别人形容的那样,和社会上已经没有多大区别甚至在引导这个社会的生活时尚了。我们那个时候可的确不同,不少同学四年求学几乎是寝室,教室,图书室三点一线的过了八个学期。最充实的时候是沉浸在图书室的书海之中,最轻松的时候是和几个老乡漫步在学校只有一百多米的林荫小道上,最开心的就是家里寄生活费或者是生活干事发放助学金的时候。仅有的时尚音乐是前一年才评选出来的“最喜爱的十五首歌曲”,李光羲的激情和李谷一的柔情对我们来讲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后来的“九州方圆”,再后来的齐秦的歌都成为了一种相当的时髦。只有外语系的学生,他们倒是常听到一些欧美的好歌,像什么《昔日重来》等,也有古典音乐。恋爱更是可望不可及,只有贼心绝无贼胆的黄粱一梦,同学之中如果有谁被指控是和女生有密切的接触,大家的反应中嘲讽居多,其次是鄙夷,再次是议论,最后才是骨子里的羡慕。当然这只是表面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也是嘲讽过人家,但心里还是嫉妒和羡慕的,只恨自己投错了胎为什么就不是他。最主要的还是穷,穷得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那些书纸都会变成人民币,穷得每个人都希望早一天毕业,为的就是早一天到单位领工资——那时的大学毕业生每个月可以领到四十八块钱,相当于我们在学校三个月的生活费。 J$n$j#l4gOK
据说别的学校,尤其是省城的学校和北京上海广州武汉的学校,情况要好一些,虽说大家的花费都差不多,但是它们的周围要精彩得多,而且最主要的是听说校方对于学生谈恋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有朋友在武汉大学,她给我的来信就让我莫名向往:因为他们那里居然可以不用去教室,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对自己的学业负责。我不知道,反正我们就那样。我和阿华就读的学校是靠近湘中的一所名气挺大的学校,还是伟人的题的校名。我们当时戏称之为“黄土高坡”,因为整个学校唯一的草地就是大足球场在放暑假修整时才看得见的绿色癞痢头。
#['oE6`0eD+e 6e%L [&~Q6t
而我们是很扎实很专心地读了很多有用的书,到现在还有用,其中不少确实还真的变成了人民币甚至美金,这一点也同样有别于现在的大学生。国外的,国内的;现代的,古代近代的;哲学的,文学的,历史的,艺术的;通俗的和理性的。反正只要图书馆有的,教科书上出现过书名的,都读,即使没有领会也先读了再说,读一遍不行,读两遍三遍总可以。那个年代反正什么都缺,就是时间很富裕。读到大三的时候,绝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自己基本上可以游刃有余地运用那些文学艺术典型用过的手段和思维方式了,干什么呢?当然首先是和女同学交流,以期望她们可以和自己谈恋爱。至少我们班上的男同学都希望自己在大学里有恋爱经验的积累,一是为了尊严,也就是虚荣,四年,别人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二是为了需要,现实的和历史赋予的责任都必须是有女朋友而后才会变成老婆。三,是我们当时还真有点看不上那些没有读大学的人,如果在学校里解决不了,出去没人可以打包票说找得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百分之八十的同学在学校的最后一年都有了恋爱的强烈欲望和实践,成功的只占这百分之八十里面的百分之五左右。阿华是剩下百分之二十里的极个别特例,因为他进学校时对两性关系的最高认识就是,男女接吻就可以怀孕。到大学毕业的前半年,他的认识得到了提高,知道了接吻就等于发生了性关系,而他的逻辑知识告诉他有了性关系是绝对可以怀孕的。所以在阿华看来,接吻一定会怀孕。作为提高认识的另一个附加收获就是,他知道了手淫对男人来讲是一件很刺激也很过瘾的事情,而同样,留下的后遗症就是——那样太可耻了。[/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5

[size=3]阿华对我很有依赖,因为北方的地理缘故,因为上下铺的近邻,因为我们一起过自己的生日,也许更因为第一次的交往就是我和他之间友善地交换,我们靠得很近,他很主动地靠近我。如果有哪一天我稍微晚一点到寝室,站在走廊里的身影那一定是他的等候。班上的学姐们都是善良和富于同情的女性,每个人都帮助过他,从洗衣服洗床单,到把自己省下的饭票送给他。那个时候我还不理解什么是精神依赖,我认为阿华对我最大的依赖就是他想家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他的家人,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就说就像他妈妈抱着他,他有衣服要洗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他的信息发送媒介。作为回报,阿华给了我们很多,他经常唱歌给我们听,他在篮球场上为班级为宿舍为那些给他加油喝彩的姐姐们争得了很多荣誉,他还经常把他的课堂记录给我们抄。阿华外语很好,考试的时候都愿意和他坐得尽可能的近一些。我们寝室里关灯以后的一半欢乐都是因为有他。大家都喜欢他,我后来听说阿华竟然是好几个女生寝室里成为话题最多的人,之所以成为公众人物一是因为他本身的可爱,一是因为人类照顾幼小和显示关怀的天性,尤其是在那些本来就母性本来就是姐姐的女生那里。但是阿华只和我才说出他心里的秘密:在他有女朋友之前,他只对他的妈妈唯一一个女性有过心的颤抖。4d9R*tF1a'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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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时候,学校修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体育馆。
_w~f4Wd3L_ x 大三的时候,学校在校区北部完成了新的学生宿舍和教学楼。北面的山坡上开始有了小树和盖在黄土上的水泥石墩,那是我们的天文观测台,因为每一对到北山去的组合——有男男组合,男女组合,女性组合——都说到北山是为了看星星。空虚这个词在我们那个时候是不流行的,我们对空虚的理解全部来自书上。因为不知道,所以没有感觉。我们没有空虚也没有寂寞,唯一有的就是疑问和迷惑,那也许是空虚的前奏。如果非要说我们那个时候也有空虚,那就会听到同学这样说:因为天是空的,星星上到底有什么那也是虚的,所以我们到北山去看天上的星星那就叫空虚。'Pq{.zQ;L ?X&|0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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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哥,我已经满了十八岁了。”
1BH"nfbun]s 阿华那天约我到北山去,说是这学期开学都快两个月了,哥俩还没有好好聊过。迎新生我们参加了,阿华还参与了迎新晚会的组织和实施,作为高年级代表给那些多数比他还大的学弟学妹们谈大学生活的体会。我也收到了暑假前投稿的退件,投出去五份,退回来四份,成天躲到图书馆忙着修改和重新碰运气,上下铺的兄弟有时就是早晚相见后就匆匆分手。阿华也不怕了,自从给新生做报告谈自己刚进学校是如何的胆怯之后,他也没有再站在走廊上等过我了。前后忙了有一个多月,才想起哥俩还没有好好聊过。 Mn$f8?u`4v

s)}r [ Mo||} 十月的下旬,尽是繁星满天的夜晚在消遣着白天的晴空,即便是晚上十点以后,天空还是一块蓝色的帷幕,上面布满着隐约发亮的钻石。根茎已经发硬的小草还没有褪去它的绿色,秋蝉却在拼命地催着它们,静谧的夜空因为它们的对立而更显得无垠和深邃。只有露水,它是季节的使者,无声地散落和驱赶着残绿,驱赶着鸣蝉,驱赶着伫立在它的领域里不肯回家的游人。7m,L4O b4pg%yN
“怎么了?是嫌自己长得慢还是不想长大?”
\z*Zk {%^E “我看到那些新生进来都比我大,想起自己明年毕业了还只有十九岁,我好担心,担心自己无法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承担责任。”
'nEv I]H E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可以去考研,再读三年,年纪大了,学问也积累了,工作都会好一些。担心什么?”
w"O6RC8h “本来我也是这样想的。但你不知道,暑假我回去,我妈都张罗着跟我找对象的事了,我们那里男的都结婚早。而且,明年,我那个小弟弟也要上学了,家里指望我早点出来参加工作,可以减轻很多负担的,他们还要我回河北,最好是能够分配在石家庄。”
mni4NFVwo “看起来你担心的不是年纪太小,是怕回家以后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对象是吗?”我是和他开玩笑。我知道阿华家境不是很好,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我是班里少数几个没有助学金的人之一,爸妈每个月给我寄钱,多则三十,少也有二十以上,我每个月给阿华五块钱,从82年元旦开始。Ql#e$T&W-^p3C
“我不知道,我只想毕业,但又很怕毕业。你怕吗?”
"W^y"nl-TZr/B9M “我也矛盾,但总的来说是希望早一点离开学校。在学校写作很专心,出去以后应该会有更多的题材和锻炼。快四年了,也该走了。”我们两个人的想法和大多数同学有点不同,他们都是义无反顾地想早点离开。}{j:y4Y-NSZ
“我妈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来上学的时候,我妈要送我,我没让她来。我这一辈子只在我妈面前下过跪,我答应她将来要好好报答她。其实,我不怕你笑话,直到我小弟弟出生,都是我妈带着我睡的。我来的时候还是我妈给我洗的澡。”"ybRo;~;E|&YL
“你爸爸呢?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我知道,当我知道有“俄狄浦斯情结”这个概念时,我的搜寻目标里,阿华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有恋母情结者。/I\,CuX^;b[
“我爸爸,他原来是石油工人,后来受了工伤,从我十四岁起就瘫痪在家了。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撑着。”阿华说这话的时候样子很坚定,没有半点的忧伤和怜楚——我一辈子都记得这孩子自小就对家庭有着很强的责任心。
.q u&\$f5@ Y:QYC “那你应该回去,毕业就走。我也会回山东,我是怕自己适应不了南方的风土人情。我们兄弟俩都回家,工作,结婚生子,报答父母。这是我们该做的,我们的父母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F$}(L6E%Xb/je “前几天,我,突然遗精了。”阿华只会对我一个人说这些。声音很轻,黑暗中感觉得到脸是红的。但是他告诉我却是因为他很害怕。“老人们都说这是伤元气。“8g ?#X/X7C$p D"z
“扯淡!迷信!倒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梦见谁了?”
rZO$IzxU “这两天松弛下来了,做了几次梦,我梦见了妈妈,也梦见了家里给我介绍的对象,就是……就是你床上墙壁贴的那个陈冲和刘晓庆,我,还和她们发生了关系,一天一个――”$G&D~lCT
“好你个小子,还一天一个,做到我床上来了。”我那时候没有什么东西来装饰,也是因为想写小说,于是把电影《小花》的剧照贴在了墙上,一是喜欢刘晓庆和陈冲,一是有时也要想想女人,算是单相思和把握一下写作的感觉吧。“老实交待,怎么发生的关系?”
'i#{!K:F!R2\0} “哎呦,饶了我,哥哥。”阿华一边躲避着我的追打,一边欢快地告饶。“我和她们都接吻了,醒来就发现裤子湿了一大片。”
'~8QK7A#h%N*l “哈,你这臭小子不老实。说,还做了什么?”时至今天,如果有人说那个时候我们这些男孩子对这个不感兴趣的话,那我可以站出来表扬他的虚伪练到了化境的地步。[4\kB.[@*a
“都已经接吻了,还能干什么?要是真人真事,怕是两个人都会怀孕的。”阿华都不躲我了,干脆躺到了地上,看着天空的星星,有点走神了。
cX0d1@s/P,s5e 如果天上那些闪亮的星星真的都是在眨眼的话,那它们的移动都是因为这个地上的傻小子的走神,它们笑得不得不到处乱跑,更有忍俊不住的,干脆笑着跑到地上来了。
$[!EFIq “你看,流星。”RRan7?c
在正北方,一颗流星在夜幕中划出了一条美丽的弧线,一瞬间,被撕开的帷幕又无声地合拢了。
c5cB,K~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些离开我们的朋友,他们都是去了天堂。他们在白天天堂的云门打开的时候进去了,到了夜晚,他们之中有人还惦记着我们,就化着流星撕开了天堂的帷幕跑了出来。老天爷一生气,就从地上又抓了一个人,这才会有“天上流星坠落,地下就要死人”的说法。
2QgZG}qn.`
*M$I``0hx0CS[ 如果不算最后半个学期,我对大学的记忆和体会到的感觉就尽于此了。“大一是自己犯糊涂,大二是看别人犯糊涂,大三了老师领导装糊涂,大四同学们就各奔前途。”
;e_(Tg+m7~)H 就在我觉得再糊涂就是误人误己,需要自己奔前途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恋爱的故事,这故事影响了阿华一生,也跟着影响了我的一生。我当然记得。 R1r5wRu'Q*D+i4^
而且,一辈子恐怕也忘不了了!2E*a/Y'bK%C
M`1f2h5d?5ROL
[/size][第一章(一)部分完。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5

[size=3](二)
/S4zF)U"z9d1O$d#k 8S$]!e5|;K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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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无疑是每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另外一个人的第一次体验。不论双方的幸福观如何,世上所有的初恋在它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幸福的,妙不可言的。我曾经这样的想过,为什么很多成人都喜欢善意的恶作剧发生在自己的周围,那是因为他们都想看到其他人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因为他们自己有过,只是没有看到。我想,最心神不宁和提心吊胆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第一次恋爱。/b'o A/k _L;l.U7?[
所以也可以说,初恋是人生的第一个闹剧和笑话,它要到人生的第二个闹剧和笑话开始的时候,即就是结婚的时候才会落幕。当闭幕时,所有的观众,包括自编自导自演的主角本人都会发现,成功的初恋是自己在看自己的笑话,而失败的初恋则是别人在看自己的笑话。
9k1E:qf'^,@"ZZ9a/Q 而今,恋不恋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第一次。人说初恋难忘,或是难忘初恋情人,其实他是无法摆脱或者是再也无法追寻到自己曾经的第一次。很多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幻想过,要是以现在的自己,现在的心态,现在的感觉,或者是现在的手段,更或者是用现在的做爱技巧来重新开始初恋,毫无疑问,肯定不会再有任何遗憾了――“如果”,“假设”等等这一类的词语,就是为失去的第一次而发明的。或者直接一点,是为初恋不再而发明和广泛推广以至于没有读过书的人都会非常纯熟地使用――这种幻想的直接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此可以去重温旧梦,据说很多人还乐此不疲。p M p7{n Z*v'R|9XrM

5` t}H6{ z8Fg2s0Z 阿华是桦的初恋。
_I}'?3T 桦也是阿华的初恋。
qv+nQRs+V 阿华的名字叫李木华,桦的名字叫常桦——可能这两个名字给了桦太多的幻想和暗示吧,她后来也跟我说过,似乎就是天生的吻合。包括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桦都管自己叫“十八子华”,而阿华则是她的“华老公”。
ii,_6~-DQ#^4l 但是,阿华和桦终究没有走进结婚的礼堂。在某种程度上,我现在回忆他们的初恋故事并把它写出来,就是在写他们的笑话,在看他们的笑话——虽然它并不好笑,虽然它只会让我伤心。f(?i+W[ LB3B+UN

-wU.v7X-h)v7P5PGG!h 桦是我们班的才女,81年高考时,110分的语文试题她居然得了107分,作文打了满分。长沙人。文章写得特别好,尤其是散文,清新流畅才情四溢,加上天生多愁善感别有一番滋味的模样,更是显得风姿绰约,让许多男孩子特别是高年级的师兄们为之暗生情愫。我也是这许多人其中的一个。
#y;J*GJ1S6o#@3oh+yX 我在寝室里曾经说过,如果实在有那么一天没办法了,学校规定男生必须每人要领一个班上的女同学做老婆的话,我首选桦,室友们不许和我争夺——为此我还真的让另一个同学对我有意见了,因为大家没有翻脸,所以我现在也就不说他的名字了。4n3~#JqC
因为彼此喜欢文学,都经常动笔写作,我在大二开始就有意和桦接近了,常以讨论或者请教的原因找她,让我感到自豪和高兴的是桦也很乐意我这样,并且常在“正事”完了以后和我聊天。除了南方人比我们北方人有明显的精明和自我保护意识之外,我给桦打的一个虚拟老婆分数是96分。如果单相思也算初恋的话,那么我的初恋是发生在我和桦之间。这事班上的男同学都看得出,也许还传到了女生宿舍那边,不过我只对阿华一个人吐露过心声,而阿华这个傻小子混蛋对此类男女之事一向是混沌未开和敬而远之的,更加不会把我的事情到处宣扬。所以我喜欢桦的事,应该说得上是标准的“天知地知,我知华知”了。AgpfLi`:\e
然而桦喜欢的人是阿华,和我接近只有一小半的一小半是为了文学,一大半再加上一小半的一小半是为了阿华的消息,因为傻瓜都知道,我几乎是阿华的监护人。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文学家,最少是一个作家。而桦只想当一名记者。%v Ac1A F
桦比我小一岁,比阿华大一岁。女生宿舍里给阿华洗衣服最多的人不是她,她是捐赠饭票最多的人,反正女生本来也吃不完,她每个月给阿华十斤。她也是她们宿舍里把阿华当话题说得最多的人,几乎“每次都是她先说,然后我们大家一说华,她就只听不说。”后来桦的寝室里有人跳出来揭露了这事,估计和那个也是因为桦和我在寝室里闹意见的男同学是一个心态,但为时已晚。 B.X*v6H$a v{KMj:X9V
真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小才女居然在第二个学期就喜欢上了阿华,如果刚开始只是因为母性的本能,那最少也有两年的时间,她一直单相思暗恋了阿华,直到毕业前夕——这可是有桦自己写的日记为证的,白纸黑字,厚厚的十几本日记现在还保存在我这里。
wej9\-B5h.Y ^f-KOz,Y?,A y
除了文字度量衡,五谷杂粮和牛奶等等一些东西几千年一直流传下来以外,还有一样事情也流传下来了,那就是人类对感情理解的那种暧昧态度,一开始就是说不清,几千年了还是说不清,我想再过百万年甚至更久,没有人类了,也许可以说得清了。没有人类,谁来说呢?我也说不清了。总之,感情这东西就从来没人说清过。索性不说。dNL'A4n@^q\
我想再也没有人问我桦为什么会看上了阿华这个就知道接吻会怀孕的人了。问我?我问谁?我自己还是受害者!
,cW8wl{q xL y&jY{&n!M|
我相信85年春节过后的残冬和梅雨都是被我们的热情驱散的,同样,五月的骄阳又使那种热情把我们的校园烧得尘土飞扬,晨昏颠倒了。
"p+}[T`T { 记得分离的人比记得相聚的人永远都要多。就我个人而言,很多的相聚我要努力回忆才依稀记得轮廓大概,而每一次的分离,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它就会出现。我有很多同学,他们对大学生活最深刻的记忆就是自己身为毕业学子时的那一份抹不去的浓浓的别离情愁。6{1e oWuwab [IM
\)J2tXB1s E/b
在经历了短暂的实习分别之后,回到校园里的同学都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就是真正的各奔东西远走天涯了。所以,无论是课堂上教室里寝室里,还是校园的林荫小道和山坡,同学们都在依依不舍地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做着谁也看不到结果的梦,都在回忆着过去的四年,都在憧憬着未来的四十年。5Rr4iR:~W!G|6]
只有阿华例外。就在其他同学忙着送书送手绢合影下饭馆做着各种纪念和告别活动的时候,他却失踪了,而且失踪了近十天。
0i2{t;pJ]p-{d 我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找什么关系想把毕业分配弄好一点去了,直到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毕业分配表——阿华还是原来分到老家河北的方案——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a)SzQ_ T 身为“监护人”,我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绝对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大热天都把寝室门给关上了,向大家宣布了阿华“失踪”的消息。C t/]ct c;@
我首先要求寝室里的同学不要声张,还是原来那样对外包括对老师宣称,阿华回老家有事去了。其次就是大家群策群力,确定方案。经过一晚上的紧急商议,大家一致决定派我去寻找,而且约定,一个星期之内没有消息就通知老师和学校。
:E&m:Z0W6H'x 那时,谁也不知道到电视台打广告是怎么回事,如果操作方便,我会首选电视寻人启示的广告。我差不多花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打电话发电报坐公车,累得半死不活的找了他四天,还是没有结果,所有的答复都是不知道。
[wn{Fm7Qy 就在我几乎快要宣布放弃的时候,出现了救星和一个令我啼笑皆非的超级震撼的故事。[/size] ? P#U ~!Pa^I
[size=3][/size]
p _2|nJ [size=3][/size] sSP:Gn*h
[size=3]桦到了我们寝室。
4zZ6C+id&DaL R
SiZ-UdQ(K,c |#_#A4a 我以为,大家都以为桦是来找我的。甚至,我的“情敌”还以为临近毕业了,我和桦的事就要摊牌了。
,Z:_g:M1` r 老实说,我原来打算是等找到阿华后再去和桦好好谈一次,壮起胆子向她倾吐心声。见她来了,我还故意显得主人似的朝她挥手示意她不要烦我。-I"Cz~C
“走走走,现在没时间,我都乱了套了,要找人。你不知道,我那宝贝老弟失踪了。”我说后面两句话时把声音都放得很低了,还把桦拖到了一边才说的,好让她知道,我只把这样的消息告诉她一个人。
)Sfo r-ibG'D:{ 显然,我把桦一脸的绯红误解了,我以为她很“荣幸”――任何想象都是可以的,傻瓜才会想到她来做什么。3Q(}r0Kf k/o
而桦却把我又悄悄地拖到了更远的走廊上。嘴里突然冒出一句:M\&^ o.i|:u
“我知道他在哪里。”
%{}Uw{w0` “什么?你?———你知道他在哪里?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b5S*[d:G6eO ? 我只差没有跳起三尺高,大声地,像是看见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Q@ekSD"q7N!J “实习的时候我去看了他,还,还,还———”#w dc mF
“还什么?我的大小姐,你说话怎么了?现在他家里都知道他失踪了,你还还还还的,你快告诉我行不行?”尽管如此,还是只有傻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华和桦是不可能有什么事的,哪怕她知道阿华这臭小子在哪里。e+FIPa9J
桦还是一脸的绯红。凹凸的胸脯在南方五月湿热的空气中不安分地躁动着,纤细的手指不停地扯卷着薄如蝉翼的衣角。一泓清水般的眼睛就在我的面前,饶过我望着别处,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不住地轻轻地颤动着。H5~+b6j8P"\"f!~
“我,我给了他一些东西,还――”#Xk&o`_2UFc]
“哎唷,我叫你姐姐好吗,你给了他什么你说嘛。你先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你快说嘛!”7n \du ]{KY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见过鹿,小鹿就更不用说了,只在书上看到过一些对鹿的描写,关于鹿的眼睛流露出的惊慌,流露出的欣喜,鹿的轻盈,还有鹿的羞涩,我都可以倒背如流。我坚信桦当时就象一头鹿,而且还是一头刚刚看见鹿妈妈的小鹿。我没有见过女人有这样可爱和娇羞的模样。
g#^+yU$cC “我喜欢他。我们宿舍里都知道了,可你们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就要毕业了,他可能要回老家工作,我怕。我怕他一回去就会有对象,所以……你们北方找对象很早的……所以我去看他的时候跟他说了。没有……我没有跟他说,我把我的日记给他了――”j"m+M'Vo0o1M$m
桦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脸颊越发显得红了,视线一直不敢收回来,但嘴角的微笑变得甜美了,而且扩散到了整个脸上。
h(S wpqDF 桦前几天讲话的声音还很轻柔,很圆润,现在为何象震耳欲聋的炸弹一样?不,还没有爆炸,我就一下子懵了。我几乎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不到半米远的人就是桦,是她在说话,是她说自己喜欢上了阿华。她怎么能喜欢阿华呢?是她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k ^o0t:d] f#O
即使是桦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目瞪口呆的我站在走廊上,望着桦的嘴,怀疑刚才的话是从那里吐出来的。我刚才还在迫不及待地追问阿华的下落吗?没有。
7~#}%\9K3z&R|I 桦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怎么可能?这么冰雪聪明的人会不了解我的单相思?――很明显,她还沉浸在她的幸福和甜美之中,对我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已经是视而不见了。+[X B` Q K)~ m)m;YI%p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他有点,可能会有点惊惶失措。因为我走后他就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了。他有个河北老乡在市里工商银行,他吃饭的时候和我说过,等到实习完了会去看他,可能是要借点钱,说是毕业分配要用。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我昨天到邮局打电话找到了他的老乡,老乡说他就在那里,我今天才知道你们在找他,所以就――我就来找你,和你说了,我也不怕你笑话我。”
&W z ~R8E:Na7`8] 她一开始就是“他他的”,从头“他”到尾——天,阿华什么时候就变成她的“他”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哪里还听得见她说了什么?“她知道我要笑话她什么,她知道,她把她的聪明用在敷衍我了。”我想。
&F e"[{|8e 桦说话的时候已经转过身了,她把手搁在了走廊的护栏上,眼睛朝下看着楼道口进进出出的人,好像那里就有“他”一样。我顿时醋意横生。
5k4b$oTD&E “你看见他,和他说,要是――要是他不愿意,也要回到学校来。分配方案都已经下来了,不要把大事都耽误了。反正我们没有分在一个地方,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和他一起去了。”lXK:hG?
在桦一个人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话的时候,我似乎才缓过神来,惊讶和强烈的说不出来的失落。
]:aM8th\ 我的“情敌”,不,现在已经是阿华的“情敌”了,还有几个同学,在我走进寝室的时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我:“怎么样?坦白了吗?”操!我还以为他们在关心阿华的下落,哪里知道他们正在关心我是否对桦吐露了真情——他奶奶的,什么世道? f~ C?L p2I4g4D$C
说我没有失落那是不真实的,说我没有为阿华感到由衷的高兴那也是言过其实了。我觉得自己很理智,这可能也是我后来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女朋友的原因之一吧。阿华,他不是我的弟弟吗?我怎么能嫉妒和忌恨他呢。说实在的,四年的时间不算短,四年当中,我已经把阿华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那份情谊,包括和其他同窗学友的朝夕相处,在我后来的岁月中似乎再也不曾遇到和留下那样深刻的痕迹了。
&v Xa%lWkB8H 4z9}mVnA6aNo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向大家宣布了阿华的下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昨天没有宣布,当然,更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开始为阿华感到高兴了。当然,我还是有一点点的疑问――阿华其实更应该找一个纯粹的而并不是以浪漫为主要性格特征的女朋友,因为他还小。如果单纯从性格搭配上讲,我和桦还是更合适些――我已经不伤感了,而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说这句话的。再说,感情的事是谁也说不清的,我何必再说?G }n.S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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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市里见到阿华时,同样又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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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6

[size=3]我赶到市里见到阿华时,同样又大吃了一惊。j Rd V-d'R8W5xN
除了身材没有改变以外,才两个多月不见的阿华几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来成天荡漾着天真微笑的孩儿脸居然长出了毛茸茸的胡须,除了成熟之外还显得更加刚毅了,一直整洁的头发也变得不修边幅,有点乱七八糟,大热的天还穿着个牛仔衣裤,里面套着一件圆领T恤,光着脚丫子却捅了一双旅游鞋,完全没有了学校那个乖乖崽的模佯。我敢担保他那样子回学校,别人乍一眼绝对认不出来那会是清爽可爱的李木华。eR8~ U7}OXo
“完了,兄弟,我完了。”阿华一见到我就不知所措地叫开了。uD&@ Vo'oyL*x-Sd
“你完什么完你?你小子再不回学校我看你真完了。分配方案都下来了,你小子回河北了,你失踪这么些天,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活动去了。你完了?明天要没看到你,你河北都回不去,那就真完了。你在这干什么你?”J$q^&a S
我是很有些气愤,真有些像是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不务正业把大事给耽误了一样。准确的说,那是因为在昨天还找不到实在的发泄目标,今天看见活人了,也算是气不打一处来。SQn$]*`$YS
他眼巴巴地望着我,显得很无助,一幅惊慌失措的样子,让人又好笑又好气。A p?~ r0og3Z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了。
YS-yl5@gu!L] “哎,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了啊。”
El6C$}k x:w “这还要学?给逼出来的。”0rL5w!wU$p,Z5j^/\}
“逼出来的?谁逼你?谁还敢逼你这大帅小伙子?”d8ez u t-l^
“兄弟,你看,”阿华指着桌上一大叠厚厚的日记本说:“它逼我。”0AM9])vJ#cy)s
其实,我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日记本,太显眼了。而且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昨天桦说的那些事,酸不溜秋的感觉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强烈。我故作不知地问道:ob/`1qG g~7~
“怎么了?这是谁的日记?里面还有什么大秘密不成?”
jIl2NB| “天大的事!常桦姐说……她喜欢我,都三年了,从八二年就开始了,你说,这怎么得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你说她怎么会喜欢我呢?怎么可能?”;|.wnA.n^6^#G.rY
看着阿华傻乎乎的样子我实在是忍俊不住。“不会吧?你别是作白日梦想人家才女想疯了吧。我看看?常桦会喜欢上你这臭小子?”'FR/w&\Rb6JJ
我边说着话边伸手去拿桌上的日记本。
d.b7cb}/} JU 阿华一把挡在我前面,“别别,兄弟,人家日记你最好别看,我告诉你就得了。”说着,他转身把日记本都抓在了手上,深怕我有什么抢夺的举动。
.J2u-?gf8N “好了,你这傻小子,人家看上你了你还不知道?”
"O3GtGc2v8T,d 我坐了下来,不知怎么回事,我居然伸手从阿华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香烟,“来,让哥们也尝尝抽烟的滋味。昨天下午常桦找了我说起这事了。”
M&`,v ro8bH ] “她找你说这事了?说什么,她说了些什么?”
x:zu?2l8G 这回轮到阿华只差没有跳起来了。'H$M#[n{6Yw3y
“看把你臭美,捡了宝贝了?”#TG1zy$[%d`F$a0jX
我把昨天下午桦到我们寝室找我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阿华,还绘声绘色地描绘了桦当时的神态。在我转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那样子好像是深怕我漏掉了什么,双眼流露出的喜悦比挂在脸上的笑容还多。看得出来,这个李木华非常激动。s }4^6}/M#_"O]0g
“怎么样,小子?你自己感觉如何?这可是独占花魁呀,别人望穿秋水压根儿还凑不上的美事教你小子给撞上了,你这么些天躲在这里不露面,敢情你还不愿意不成?”我知道阿华心里全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故意说些风凉话笑他。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拿自己开涮。
!l3`N cQ 阿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乐孜孜地傻笑着。还有一丝歉意。那是对我的……好像是。$euG t9niW;s'k4T q
“我开始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我怎么能相信?我知道常桦姐可是你最喜欢的人,她也应该和你在一起才对。我很敬重她,当她做姐姐,但又不完全是姐姐的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如果自己有一个像她那样的姐姐经常在身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真的,那都是因为你,你说她要是我嫂子那该多好,有你们两个人带着我那该多好。实习的时候看见她我觉得很温馨,一点也不像是在校园里看见她的那种感觉,我以为还是你要她过来看我的。她告诉我是和单位同事出差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我,要请我吃饭。吃完饭了她交给我这些日记本,用纸包好的,她说是小说给我看看解解闷……哎,你还别说,我现在想起来,她当时的眼神怪怪的,有点魂不守舍的味道。我当时好奇怪,心里直纳闷,为什么要送小说给我解闷?傻瓜,我真他妈的超级大傻瓜!”q_-u.x$I)FkJ
“幸亏实习就要结束了,要不然我都没法交差了。哎,你不知道我回到单位看到是她的日记时,我的心跳得好快,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从我代表班里第一次打篮球开始,每一次我参加的活动,每一次上课的座位,还有,几乎每一次到食堂吃饭在路上遇见,她都记下了。还有放假,她说每一次的假期都是一次牢狱之灾,每一次开学都是一次自由解放。我没想到她是那样的感觉,我一点也没有觉察到。”
zz:g6_Q jyH5eY$L “你感觉如何?此时此刻的感觉如何?”
9d4Z.T?{p| “我害怕。兄弟,我从来没遇过这种体验。看了她的日记我觉得我比她对我的感情还要强烈,我突然发现自己恋爱了。可能这种害怕也是一种幸福。书上说爱一个人比被一个人爱要幸福,我觉得是真的,我很惶恐,又好担心深怕自己在做梦,等我觉得我自己也爱她时,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幸福,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有,我不瞒你说,我觉得很内疚,像个小偷一样,我……她应该是你的人才是。”vi+EB;O5L1N
望着这个可爱的小弟弟如此纯真美好地感受着初恋的温馨,我自己也觉得非常的幸福和快乐,那一霎那间我的脑海中转过了好些念头,其中一个就是自责,因为我也感觉到了幸福和快乐,我为什么还要嫉妒呢?。
W$r`DpcP XtWx(K “你小子就一个人躲在这里享受激动,享受幸福?学校也不回了?”我脑海中还出现了墙上的刘晓庆和陈冲,我找不到和她们做朋友的那种和阿华一样的幸福感觉。 “你他妈的不露面不打紧,害得我和寝室里的人一个个晚上睡不着觉,已经找了你四五天了,报销我一个月生活费不说,还提心吊胆怕万一找不到你,我们几个隐瞒了你失踪的消息,学校也不会放过我们。”
'\]0~sX “得得,现在叫我干什么都行,回去请客,你的生活费全部报销外加五块钱辛苦费。”2\-X(H g9V4S
转眼间阿华一付小人得志的样子,青春活泼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嘴里叫着请客报销还有辛苦费什么的,要知道,我们当时的生活费一个月才二十块钱,吃饭零用买书全都包含在内。
;Cc-y&?-f/Npl(Nv “你不知道,兄弟,我实习一完就回来了,本来约好了我的这个同乡,向他借点钱回校,毕业了也给老师系领导买点东西什么的,我倒不求分配硬要好到哪里去,只是想感谢表示一下。没想到一出门就开始害怕了,我不知道自己回到学校怎么去面对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没有一点谱,全乱套了。心里越是想见到桦就越是害怕,每天抱着日记在看。我都在想,万一真的回到学校这些都是假的,是作梦。万一到了寝室里,兄弟你因为我不高兴,那我还不如从楼上跳下去好了。”
U {C#{{!HNN “傻瓜,做哥哥的有什么不高兴,常桦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这有什么好怕的。她都说了,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她说你要是觉得不好,她就不和你一起到河北了,这小才女被你给急坏了,说什么我们北方结婚早,深怕你一去不回了,还非得要和你一起去不可。”R5?*texB#m e!S0T
“你来了我就不怕了,真的是很奇怪。我这就跟你回学校。哎,待会儿你可得帮我,好人做到底,我先去理发剃掉胡子,你帮我去约她。晚上我再请大伙一起,我干脆来个隆重宣告你看怎么样?”
}s.]M?.U? “好吧,现在你是皇帝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你赶快收拾一下吧。”}9q-Zs Gw J`
“哎,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阿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按奈不住兴奋,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手淫了,有时白天也来一次,控制不住。”
)g X2\p2Z4K “好你个臭小子,这么下流――爽不爽?刺激吧?”k/J2eN2z*e!U
“就好像她在这里,就睡在我下面,很刺激,你说我怎么敢回去?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下流,很可耻,每次完了我都像高加林那样地自责,我真的不敢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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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点酸。“桦不提我还好些。我为什么要问?纯粹他妈的自讨没趣。”
j4fK,}9LO*j _.IbIy+j ^ “不是不是,我是说,往后我要是看见好的,我就给你带来,不是,我帮你介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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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L-?.a/VQ/eu 后来我在一篇小说里说起过这件事,我说“在那一刻,如果老天注定要一个人死去,我愿意去死。因为我死了,阿华就因此而活下来了。”――我没有想到的是,阿华在他临去以前留给我的录音里也说了同样的话,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就向我当年真心的对待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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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华在学生时代的分手离别是在一九八五年的六月二十一日。
n r I U$R1{v ~ C;r S } 阿华被分配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的某个省级图片出版社。我也回到了老家,分在了济南市政府的某个部门坐办公室。桦本来可很幸运地留在自己家乡的省级电视台里做记者的,可她自己再三要求,甚至不顾父母的竭力反对,把自己的分配名额让给了别人,硬是随着阿华到了河北,最终被分到了广播电台做一名见习编辑。这女孩子是铁心了,阿华很感动。而我,越发觉得桦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性,很有些偏激,而且不顾后果。 O%N1en2Z)p.jR.U|0S
我们都在一个星期以前就把大宗行李全给托运了,当然主要是一些书籍。身边只有一个简朴的挎包,里面放着一些日常用品,还有报导证明毕业证学位证什么的。在和系领导老师还有同学们挥泪告别后,我们三个人没有乘坐校车,而是绕着学校走了一圈,然后自己乘公车赶到了火车站。系里六十几个同学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北上跨过了长江和黄河,虽然我和他们俩是同一个方向,但不是一个车次。好在都是下午始发,他们的车是四点多,我的是六点正,我们也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榨干自己眼眶里残存的一点泪水。
y c(I9DtN#E4X 没有闲心,也没有充裕的人民币去逛街,哪怕也许是最后一次在这里停留。三个人很早就进到了车站的月台,坐在地上望着那些南来北往的火车,一言不发,让那些熙熙攘攘匆匆而过的人们来牵引着自己的目光。yTf-IA9Kh9@@0z
火车的汽笛声和轰鸣声冲淡着我们脑海中多余的记忆,把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自动地排列到了一起,就像一节一节的车厢,一节一节地从远处驶来,又一节一节地驶出,每一个窗口都会在自己的眼前那样清晰地停留片刻,然后变得模糊变得无法再认,直到下一个终点的停留。但是我们不知道,下一个终点,是否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出现,是否还有送别的留恋和接站的重逢。LQ-P et4n
“兄弟,这一走,还真不知道何年何月会再见面。虽然还是邻居,但总是不如昨天那样地随心所欲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常有机会出差去看你们,你们自己要多保重了。尽管家在河北,可父母还隔山隔水的,阿华你要多回家看看,看看你的妈妈。还有,常桦这是第一次到北方,会有很多不习惯,你们一定要多多相互关照,千万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知道吗?”
$e l7dW+zD&n 虽然我只比他们俩大了一岁多两岁多,可我自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很多事情都是很小就有过自立的尝试,独立生活能力要比他们强多了。6@1R8`FH-wW+n
阿华是大学毕业了,可十九岁都不到。即使有了四年的大学生活的磨练,毕竟年轻少经世事,尤其很难控制和把握自己的情绪,我是特别担心。说真的,就是自己的亲弟弟,或许也不会让我那样的牵肠挂肚。自上午九点典礼开始起,他的眼睛就是红通通的,还时不时嚎啕大哭几声,弄得系主任还有一些女同学也跟着泪水涟涟失声抽泣。也难怪,当年阿华进学校时连十五岁都没有,有差不多一个学期吃住都在系主任和老师家,到大三了,师姐们还是帮他洗衣服洗床单,大家都当他是小弟弟一般,更何况同窗共读日久生情了。上午还亏得有桦在他身边,像个细心的恋人更像个周到的姐姐一样做了他的依靠,否则差不多一米八的他要真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Er6aS:sFI
“我差不多二十岁了,如果这二十年就是我的一辈子的话,那我这一辈子所有的神魂颠倒和失魂落魄,都在这一个月里尝尽了。这么重,这么突然,我真的承受不了。”
*Ip])W ?~ “哎,你们两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这一段时间怕是烈火干柴烧得不亦乐乎吧?你这小子也不跟哥哥我汇报了。” 我正愁没有话题引开,听到阿华那样一说,我立刻就开始了玩笑,否则弄不好这家伙又会在车站里嚎啕起来。J)x-p-^,o
“失魂落魄就免谈了,谈你们的神魂颠倒吧,待会儿也让我一个人在车上回味回味。”q&g XUB\'vt
“我上当了,平常看着他斯斯文文纯洁可爱,一接近了才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E*ni.E [6Gexi 桦的意思和我一样,也正是找不到话题引开阿华的离愁别绪,听到我打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俩最近的一些事就说开了,反正她也知道阿华,日后还不定会在我面前还添油加醋地放肆炫耀一番。~B?"?}3\
“前几天晚上,我们都散步回宿舍了,他还跑到我们楼底下一个劲地叫唤,又是口哨又是哼小调什么的,把我们寝室的人全吵醒了。”
1r)FiOO'YW&X “最后是不是你们寝室的人一致决定把你给赶出来了?而且你们两个家伙那天晚上再也没有回宿舍了,对不对?”
9Otg ]H^&[0l/Q “没办法,我算是上了贼船,一辈子要做贼婆娘了。”桦表面上显得很坦率很无奈的样子,可实际上,我完全看得出,这姑娘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内心的刚毅一点也不似她外表的纤弱。
,z%|iHH9WEK.S 阿华一直没有作声,好像还没有在乎我们说什么,可是突然,他转过身,伸出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桦,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像个非常成熟的男子汉一样低沉地说:“我李木华今天对着这些火车发誓,如果我不会给你一辈子的幸福,如果我有任何背叛你的地方,我会葬身在这铁轨之下!”[D)WHODjoR{
我想笑,可看着阿华那一本正经和一脸的严肃我又笑不出来。我站起来,也把他们给拽了起来,伸出手挽住了他们。
|)Y%lN1[f*k&gk “阿华,常桦,今天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不再是校园里嘻嘻哈哈的学生了,你们要记住,好好珍惜,真心相爱。我祝福你们,也要你们记得我,记得我们大学里结下的最宝贵的友谊。不要什么誓言和承诺,更不要把生死随便地挂在嘴上。我们都很幸运,是天之骄子,都会有美好的前程,等到将来我们每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要像今天这样抱在一起说好好珍惜,真心相爱。我们永远都这样说,这样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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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不管我有没有和阿华还有桦在一起,每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我都想笑,但每次都笑不出来。就是今天,我一边回忆起往事一边写着这些文字,我也想笑,但还是笑不出来。毕竟,那些东西作为我人生历程里的一个浓缩,已经不可抹去地留在了脑髓的深处,不是一次痛哭或一次欢笑就可以忘却的,相反,每一次的经过,只会让它们更深地嵌入一分。哭是痛,笑也是痛,即使不经意的触动,它也会痛。笑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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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六月,那没有寒冷的季节,我随着北上的火车越来越靠近家乡的时候,我想起的突然是家乡的冬天,寒冷的冬天。想起了皑皑的厚厚的积雪,想起了覆盖在家乡小河沟水面上的寒冰,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情景。阿华的家在关外,是当年清朝皇帝老儿秋天狩猎的围场——那里的冬天好像更冷,雪更厚。:S BYrfWQ4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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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J5~g9cbm [/size][第一章(二)完。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7

[size=3][b]桦的故事 —— 阿华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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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uw3s 时间是最随意的,尤其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后期,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它固有的缓慢,过得飞快。大多数人们的时间是在憧憬和无奈,希望和失望,发热的膨胀和冰凉的萎缩,疯狂的刺激和被刺激中度过的。“下海”和“官倒”还有“万元户”是那一个时期的最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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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k{zwd } 一转眼,阿华在他工作的图片出版社度过了他的二十二岁的生日,而且还担任了出版社编辑部新闻图片编辑室的副主任,成为了出版社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在那三年里,阿华好几次被出版社派到北京去进修培训,因为他的年轻,因为他的学历和热情,他在北京的一所著名的大学里和几个权威的中央机构又度过了半年多的时间,用他自己的话讲,那不止是又上了一遍大学或者是读研究生。6d:m.z GWE eG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在北京结识了当时正在筹拍的一部国内很有震撼力的大型电视纪录片的一帮人。一聊起来,竟然发现其中的主要策划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77级大师兄——据说这位大师兄还和当时的某个中央主要领导同志身边的高层工作人员有很密切的接触。阿华对学长的学识和处境还有所获得的成就都羡慕不已,大师兄也很喜欢日熙的热情和年轻,在北京的时候常常把他约出来一起吃饭,给他讲一些热门的话题,也告诉他许多鲜为人知的消息和动态。通过这层关系,阿华还弄到了一组关于那部纪录片的许多最新图片和制作情况,以及中央领导对此的评价认可,在当时那些都是还没有对外公开的,这有点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内幕和独家报道。回到石家庄后,在他自己作责任编辑的那一期画报中连篇累牍地刊出了,还以极大的热情为电视纪录片撰写了极富高度和深度的评论文章,和那些资料以及制作花絮幕后情况等一起交社领导批准后随着一同发表了。尽管当时的刊物发行还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指令性操作,出版社出版的画报也并没有因此而增加发行量,但是,那一期的刊物获得了广泛的好评,至今还有一些人特意收藏了那一期画报。阿华不仅得到了一次极有意义的锻炼,也因此而结交了不少业内人士并得到了他们的刮目相待。当然,他自己不知道,这一切除了为他今后的事业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之外,还一个最大的影响,那就是他接受的,整理并发表的那些信息,已经嵌入了他正在成型的人生的某些意识之中,在将来的时刻会主导他的行为。0D!YQK(mv
但在当时,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多的改变。对于在单位上班的国家工作人员来讲,阿华盼望的只是如何好好工作,如何出人头地,什么时候可以加工资,什么时候可以分房子,如果有可能,也要再担任一些更重要的职务。另外,等过了二十五岁就向单位打报告,和桦正式结婚,以结束他还有点提心吊胆怕遭非议的间隙性同居生活。;uvj4wS
工作和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没有太大的分别,包括和我的写信联络,也是半个月固定的一封。5NS9w/KhE8m3m
桦在广播电台工作也是一帆风顺。北方人的纯朴和大度给了她很多的温馨和感动,尽管她并没有改变她固有的谨慎和自我保护意识,她还是觉得跟着阿华到北方来没有错,何况她自己的为人在单位上也是游刃有余和心安理得的。桦的工作任务,只是一些领导早就批准的文字编辑工作,或者是她整理以后叫领导签字的事务,但她还是像那个时期的大多数人们一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除此之外,她也一直在努力地写着一些文字,来抒发她对生活对自然对人生的情感,我后来看到了一些,文字技巧和表达水平都还不错,但整体感觉是不如大学时写得纯真。在心里,桦还是渴望着有朝一日去做一名一线的新闻记者。:G,ppd"rS0Uy.~R

F1K7F}Y;_"p"v8i3p 我当然是在阿华的每一次来信中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工作。有意思的是桦的每一次来信只谈她和阿华的事,而阿华的来信里除了他对事业生活的热情表述以外,几乎每一次还要谈到他的唯一苦恼,那就是他很担心桦一不小心会怀孕。他似乎很担心在他们结婚以前自己无法尽情地享受性爱的美妙和幸福,尽管他们没有公开和长期地正式同居,尽管他们还是各自拥有单位分配的房子,但他们还是利用一切时间小心地聚在一起,单独感受他们自己成熟的情感和年轻的激情一次次的碰撞。“每一次好像都不充分不彻底,总要留下一点什么无法完全释放,心理和身体都不舒服。”阿华总是在信中这样发着他的牢骚。
gl.k3Eyj8A I 我不知道他们俩居然没有想什么别的办法,准备和善后的时间竟然比作爱的时间要多很多,而我仅知道他们俩都是胆小又要面子的人。我便托了朋友的关系,花了一条烟的人情在医院想办法弄到了一些避孕套,在一九八九年的元旦前寄给了他们。九十九个避孕套,算是当作我的新年礼物了。[写到这里我倒是不由得开心地笑了……现在多好,甚至可以免费,我们那个年头,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些东西。]-]&G;qpmzma _gM!Q
阿华后来告诉我那是他一辈子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可惜不能永久地珍藏――他当天就用了三个。
d(nlU"k^
K&}a+[(y q 阿华说他是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到邮局去领的包裹。没等到下班就回到了桦的宿舍。O8kS'm9r
“你怎么一声不吭地来了?也没个电话?”桦开门进房时感到有些奇怪,阿华平常不这样的。6@.t1yad\BN
阿华没有吭声,有点故作。
sto"T(cx pv “你怎么了?不高兴?社里没什么事吧?”桦见阿华躺在床上有点懒散,脸颊有点红润,还担心他是不是不开心或者有什么不舒服,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ty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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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打算一把跳起来抱住她就要和她做爱的,可心里直发慌。凡是第一次做什么事情我都免不了发慌嘴说不出话,腿也直打哆嗦,虽然暖气开得挺大,我还是有点发抖。”阿华那天在病房里做最后的回忆时是这样同我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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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d:`3f9n Y 阿华像往日一样很平常地握住了桦的手,竭力显得很随意地说:“没什么,明天放假,单位没事,我就早一点过来了。你们台里放几天假?”7E0R Al `h
“两天。我正准备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打发。哎,我们去济南怎么样,也去看看他。我昨天还收到他给我寄来的明信片。”桦说的是我。
4? P R c {r “这大冷天怎么去?等开春再去吧。我和他约好了明年五月份去登泰山。他还给你寄来了新年礼物。”
+h y4n }Si “在哪里?我看看。”桦很高兴,每逢节日她总是忘不了要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写信什么的,其实她心里面是在渴望别人也记得她,记得她这个远离家乡的小女子。$Wyi2J7ohP8? m
桦在阿华的枕头底下翻出了我寄给他们的礼物——阿华躺在那里没动,事先放在枕头底下的那一大包东西就等着桦俯身过去。他知道会发生什么——桦的乳房隔着毛衣擦着他的脸。他喜欢这种感觉。(~xad2}~
桦绝对没有想到,在我刻意迷惑他们而制作的精美外包装底下会摆放着一些如此“不堪入目”的东西。至少,在十几年前,避孕套这东西还不是今天这样,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一种时髦和亮丽的风景摆放在气派的店堂里和走错路也可以邂逅的性用品商店里。6?t1Nb zdU+?
“咦?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讨厌,他怎么送这些给我们?”Y zf+\ p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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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有点心猿意马……” V f3N3hD#I5V
“那天,也幸亏我的慌张,没有一开始就冲动地要和她做爱,等到她自己看到了你的那些东西,她也情绪来了,反倒成全了我。”
)M YBj1q+YEgC 阿华回忆十几年前的事情就像是在述说着昨天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嘴里说着骂你的话,脸都红了一大片,心里应该是乐开了花,我是这样估计的。还没等我有反应,她已经扑到了我的身上,直问是不是我和你说了什么,要不然你为什么想到她心里去了。”b+`ML2h~&v2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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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7

[size=3]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和阿华在毕业分别好多年后重逢时说起过的一件事,那是他的第一次性爱体验。严格的说应该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不是她妈妈的女人睡在一个床上。t ]%]5j)d
“你知道毕业前我和她有一次没有回宿舍,那天我们散步到了市郊的一个小招待所,好大的胆子,居然花了五块钱,还没要人家开票,弄了一间房。我们相拥着睡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现在看起来好像当时是在体验什么,屁!其实真的是不敢,哪怕只要谁先动一下,接下来就会顺理成章地进行,我们都知道,但都不敢。后来她先吻了我,把我吓得跟鬼似的,我真怕那一下就会怀孕。我们最后都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不停地接吻,舌头都发麻了。最后还是赤裸裸地躺在那里,一直到天明。”
_-Z)^ s6Fr “你们没有做爱吗?”"jhFUF8a1I X,M
“没有。她说要等到结婚的那天给我一个完整。她要我控制自己。你相信吗?”
'v'Wc:Q8gcJ|a “我信。”换了我我也希望新婚之夜的完整。我真的相信他说的。只是他们只坚持了了一个月,就提前结束了新婚之前的完整。好像是。
U0|/t @t “其实我根本不要控制自己,我害怕,我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做爱,更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而且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是阳萎没有勃起,就算我知道怎么做爱,现在回想起来也是白搭,叫根本不行。我们赤身裸体地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自己的慌乱,迷迷糊糊睡着了。我一身冰凉,但是她全身热得烫人。”h^,}3Mrs?

m,b8{ r0\/V1t “你不喜欢吗?要不我们先试用一个,省得辜负了我哥哥他一番好意?”阿华把桦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地嬉笑着说。/Iw-c%x!eX3`i
桦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手伸到了阿华的下面,掀起了他的毛衣,把头伏在了他的胸前。
B)OxO;Hk 阿华说他的心跳得很厉害。真奇怪。
Iu*}kCi_ W z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大,日熙和桦第一次没有多余的话,静悄悄地为对方轻轻地脱着身上的衣服,摩挲着对方的脸和颈,寻找着对方的嘴和舌头,就像是动物世界里两只可爱的小狗……最后他们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桦有些好奇地静静地看着日熙拿出一个避孕套,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套在早就挺立的似乎有点急不可待的宝贝上,直到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应该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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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俩都很放肆,做得天昏地暗。我第一次发现桦原来是那样的激情和渴望,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有那样的战斗力。那次做爱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也许还要长,做得酣畅淋漓,泻得干干净净。桦事后对我说她觉得很舒服,说我真是很棒。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很自豪。也许从那次开始,我就喜欢上了避孕套。你知道我做爱的时候对桦说从此不要再担心了,因为我有了第一道防线。”阿华说起这些时不无自豪和骄傲。
i6Rf)g5|8[ W “不,应该是最后一道防线。”qO6pR(}OOv|
“说起来我真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时你突发奇想送我那些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放得开,才可以让桦觉得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i(WM9gP$h#^
——不,也许,是我害了你。真的,阿华,你在心里恨过我吗?.ZA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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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很有些显得放荡地一脚踢开了床头被他们俩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用她的脚趾头夹着被子的一角用力拖了过来,盖在阿华和自己的身上。她把头枕在日熙有些汗汁的胸前,闭着眼睛惬意地不无松懈地说:'xN[p(G#] L"B+y
“这才是最好的新年礼物――哦,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买了一件新年礼物呢。”说着,桦掀开被子,光着身体跳了下来,从自己下班带回来的东西里拿出一个纸包,顺便在床头打开了灯。
(]Fm)co"ZU v~ “你看看,喜不喜欢,羊毛的,我托人从北京带回来的。”
JQ V6n/R L d4S)P 那是一条纯蓝色的羊毛围巾,两头还坠着一些小小的羊毛球,显得很长。桦用围巾套在了阿华的脖子上,用力把他给拖了起来。“来,戴给我看看还行不?嗯,不错,还可以。”-}|~6sauN+fy
阿华也是光着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床上,脖子上搭着桦送给他的新围巾,显得很滑稽,他兴致很高,身体也看不出有什么疲惫。他用围巾打了一个结,做了一个动作,叫着要桦拿起他随身携带的相机给他照了一张相片。
k3KM}H )} [!Y,B]4w/v-J r ME
我在后来清理阿华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张有点发黄和有点落色的相片——桦的技术一般,可能是在房间近距离闪光的缘故,照片上的阿华特别显眼,两只手抓着围巾的两头伸得很开,靠在墙上,有点像殉难的耶稣,只不过比耶稣的身上少了一块布。他背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周润发的彩色海报。照片上阿华的神情很精神,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和发哥挑战——怎么样,你长得比我帅,敢不敢这样子和咱哥们比试比试?:Y'w:cgdjkh
我特别留意了照片上阿华的下体,很清晰的,似乎还可以看得出湿漉漉的。并不是人们描写的那样吊儿郎当的耷在那里,而是还有一些昂起头雄赳赳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那家伙刚刚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鏖战——他自己说的一个小时,谁知道呢。
BUQ` Y"@a5A3r ——我把那张照片也留下来了。
mQ*h;k.H3MT6j A%M L-kcl w
阿华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如约在来年的五月份到山东和我一起登泰山。五月份他去了北京,参加了那次著名的后来被定性为政治事件的运动。并且由于投入太过热情而在事件平息后受到了十分严厉的处分——副主任的职务被撤销了,副科级也被取消,新帐旧帐一起算,可能还和他原来主编出的那一期画报有关,他在公安局呆了大半年,如果再晚一点被放出来,也许工作都丢了。不过后来他也并不在乎那份工作了,那是后话。)N*I9`&fIcVJ
其实关于那次事件,我,还有其他的同学们和同龄人都参与了,只不过大家参与的程度与方式各不相同而已。世故狡猾如我们更多的是使用了耳朵和脑袋,用口都不多,但是阿华觉得自己就是那些学生,他把自己的生命都放了进去。
5nx$c1l {K 用他自己的话讲是还好。第一好在没有和别人一起跑到国外去,“再怎么说我也算个民族主义者,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国家”。第二好在是没有把那些照片交出去,那是他花了好些天,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也是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偷偷拍下的天安门广场上的一切——整整四十五个胶卷——“如果没有那些东西,我这一辈子肯定早就拜拜了。”
Ggl Gpg9t4rS F8Bj^k5I V
对于那那件事,阿华从来没有多谈。后来,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试图向他打听过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我们也做了很多假设性的现象让他来回答是或者不是,他都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了一句“你们说的都不准确。” )f#wl5_+y(~;`7O ? R2T
事隔多年,阿华才用了两句话来回忆。“我很理解。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知道他的第二句话是说的是桦离开了他和他自己辞职后过着的流浪和动荡的创业生活。而第一句话,我想,他是在说自己对某一个结局的理解和那个结局的必然吧。/O\2k[;O |5M&v/\Lb2l

!M~V7Hh$e"w [font=宋体][size=12pt]桦在人们都很激动和狂热的时候一个人抽空回了南方的长沙。离开前,她和阿华之间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争执,那次争执终于使她明白了自己在感情和归宿的寄托上一直是在走钢丝,也知道了自己原来一直是沉溺于浪漫的梦想之中,而生活不仅仅是只有浪漫。不过她知道,阿华之所以要她离开,包括日后和她分手,有一大半是因为是对她深深的爱护,只有一小半是出自李木华还不太成熟的男人的所谓自尊。[/size][/font][size=12pt][/size]
/iVh{-@M9M [font=宋体][size=12pt]那是在五月底还是六月初的一个傍晚。[阿华回忆的时候有点模糊,也许他也不愿意再提起这些,所以关于这次争吵所留下的并不全面。]阿华突然来到了桦的住所,告诉她自己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北京。由于距离首都实在是太近,加之好歹也是在媒体工作,桦对于就在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还是有些耳闻和了解的。她并不放心阿华突然的举动,而且,她对他当时亢奋的心态和激进的思想并不满意。[/size][/font][size=12pt][/size]
:c)F&O9O/q|^uC [font=宋体][size=12pt]“是单位派你去还是你自己要去?”[/size][/font][size=12pt][/size]
n.Q&T8H'Y-i [font=宋体][size=12pt]“单位不知道,是我在北京的朋友打电话过来叫我去的,他们说会有一些可以写进历史的东西,我要是错过了会很可惜。其实也没什么,我过去只是拍些照片而已。”阿华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松一点。他知道,这些年来桦一直都很爱他,并在这个基础上更多地倾注了关心和照顾,有时候甚至不像是他的恋人,而更像是他的一个姐姐。他不想让她无谓地操心。[/size][/font][size=12pt][/size]
*A(oS*S*\ vUkr [font=宋体][size=12pt]“现在他们都和中央领导坐在一个房间里谈判了,你还跑过去干什么?中央并不喜欢他们这样做的。你在家里吵吵闹闹还不嫌够了?和单位同事热血沸腾的也不嫌够了?为什么非得要跑过去凑热闹?你还嫌乱得不够啊?真是!”[/size][/font][size=12pt][/size]
h#D9a2{C.l [/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8

[size=3]看到桦说话的腔调有些激动,阿华也有些不平静起来。他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桦,似乎在说,都一个多月了,你怎么还是这样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oHk-a w3D%qmV+@
“你怎么这样冷血?这么自私?你知不知道大家的情绪有多么高涨,热情有多么高昂?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当代青年,关心政治关心国家大事。国家现在需要我们的热血来唤醒,需要我们的参加来改变。你就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觉悟吧你。”
JT$EUV “我冷血?你怎么这样说话?我冷血怎么啦?我对你冷血了吗?我是关心你。你没看到,还有几个人在上班?大家一个劲儿地往北京跑,你要出了事怎么办?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0p~ S?0T “我跟你说过不要老想着自己,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自私就是平常不听我的话造成的吗?你们长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儿首先想的就是自己,那里还有你们祖先当年闹革命的样子?我怎么办?我会照顾自己的。我还要照顾朋友,朋友也会照顾我的。出事?不出事他们还不会知道我们的坚决。我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又不是不回来,再大的事也就那样,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6{7Sp%t/]7r7v?
“李木华,你真让我失望,我还准备和你一起到山东去的,我们正好可以自己休闲一下。你……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桦后来跟我说,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用眼泪可以打动李木华——“那个疯子,完全疯了!”
8v,xh \%~d C “放屁!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山东。你还不如回家去,去躲在你爸爸妈妈怀里,去享受长沙的情调!我可告诉你,全国都一样了。你还失望?是你让我失望!”9]Y?QZ1zZ
…… ……[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我不能多说这些。]
g;eD)QHMfWB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越来越多,扯得越来越远,后来竟然说起了性格上的事情,把平常生活当中的一些小矛盾也给上纲上线了。
\ Ph2hYC
b V!z:_3} { N*L)x3|z 事隔多年,每当阿华回忆起这次争吵,都会为当年自己对桦的不成熟和不冷静而懊悔。 _,^moI3Va_,O
“我最不该的就是动手打了她。那是我第一次打人,还是最爱我的人和我最爱的人。我至今也搞不懂那次为什么那样的冲动,当我看到她哭的时候我就烦了,看到她又哭又闹简直像个女泼皮的时候,我也不知是动了那根筋那根弦,甩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那一耳光,把她打回了长沙,也把我们的感情打出了一道很深的裂缝,日后想要修补都很难了。”6o1|!R9QkOvB i&O
其实,关于那次争吵和动手的事我是知道的。就在他们决定分手的时候,我分别收到了他们两个的来信。那已经是九零年春节以后的事了。
Rah O*P A"P,P }5uL)KclE
就在桦自己觉得无缘无故地挨了李木华一个巴掌,而阿华终究没有听信她的劝告一个人跑到北京去的时候,她满怀伤心地一个人回到了湖南老家。在家里的那段时间,除了来自父母的无限温情的爱意让她感到格外温馨以外,还有当年留在省城的不少同学也都跑过来看望和叙旧,也让她又觉得十分亲切和感动。而且,在同学和朋友们关切地询问北方的局势和阿华上京的情况时,中央已经为那次事件定性了。而在桦深深地为阿华提心吊胆的时候,她的父母,也已经开始做策反工作了。长辈们为李木华的冲动和不成熟过早地下了一个定义,说这孩子不负责任,“太没有安全感”,建议桦趁机重新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的关系,最好是结束。而且,要想办法调回湖南——她父亲最近身体很不好,特别希望桦能早日回来,在父母身边建立一个温馨和安全的家庭。
;\.|o @2B&{ 使我感到诧异的并不是桦在信中也同样流露出了这样的想法,而是后来当我知道阿华还没有从公安局放出来时,桦居然已经办好了调动手续,回到了湖南。而当时我们谁也不知道李木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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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和我说起了她的想法,就在我被审查期间她来看我的时候。我也建议她回湖南,当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更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对她而言,有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万一我要是连累了她,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她只说是要回湖南,分手的事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她开始死活也是不愿意的,说要我出来后也到湖南去,要等我。我说我几时出来了,几时就找一个本地人随便结婚算了,犯不着再耽误她的青春和感情。我说了很多,说我不可能离开河北的,不可能离开父母的,我必须要为家里找一个好儿媳妇等等。我想她是失望之极了。”
}Q$ECGeUy “你是不是故意地把自己装扮得很绝情很冷漠?让她自然地对你失望,甚至怨恨你?”7zMDm&JB2kg$w
“有点儿吧。不过我不怨她,一点儿也没有在心里恨她,相反,我在那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想,我也许害了她。我想,如果不是我,或许她早就很幸福地在家乡圆了她的记者梦,说不定还生儿育女了。”8}U-TbN

6h%f!J4^:eR:Q E 阿华是在第二年的春节前被放出来的。什么结论也没有,什么说法也不需要了,他还是回到了图片出版社上班,只是没有了原先的职务和级别。他还是在领着原来一样的工资和福利,那几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没人提起他也没去问。阿华出来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说是等到了五月再来济南一起去登泰山。他顺便在我那里问了桦的地址和电话。8Oze`)GP ^
电话里的阿华似乎成熟了很多,他告诉我他有一个想法准备实施,但他没有说出来是什么样的想法。我很担心他走极端,可是他却笑着告诉我和走极端根本是南辕北辙的事。我是第一次感觉到阿华的魄力和他的坚决,即使是在电话里,我也觉得他真的长大了。
!z&~!_7KZ A.d? 阿华告诉桦他已经出来了,没有变化一切照旧。桦也没有再提起什么要他去湖南之类的事情――两个月以后阿华才知道,桦当时正在相亲,对方是省外经委一个副主任的儿子,桦能够调回湖南并且能如愿到省电视台做一名记者,据说这位公子还动用了他令尊大人的一些关系。他们相亲后,很快就把婚礼定在了当年的五一劳动节。.C.L W:c~/M W;z%F
五月,阿华还是像上一年一样地没有如约和我一起去登泰山看日出。他在五月一日那天去了湖南长沙,不是去参加桦的婚礼,也不是像电视里的周润发一样去搅活赵雅芝和吕良伟的好事。他到长沙是因为他要在那里创业,自己开公司。
"f|+ASB6v"d~
4B{7b*mgT 阿华辞掉了在出版社的工作,身边的东西能卖掉的一概卖掉了,卖不出去的也送了人,只带了一个皮箱,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服,一些图片和几本书。在到湖南以前阿华还悄悄地绕道去了一趟北京,在使馆区附近把他的四十五个胶卷全部卖给了一个外国人,一千多张照片总共换了五千美金。
YU#D7Zs Np%I 阿华在到达长沙以后,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是在1990年5月8日收到的,那时他已经在长沙了。信的原文如下:[/size]
s$Yt1c{+` P EkY ;| _JR%HbQ
[size=3]亲爱的哥:
E ^'sW R@U1SL 你好。我想念你。Z3M$@/pvE
原谅我又一次失约了,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身在长沙了。我是4月30日到的,桦5月1日结婚,但我不是来参加她的婚礼的。
#Gx5lD r    哥,我已经辞去了出版社的工作,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在公安局里的反省和我听到桦要结婚的消息的真正原因——她的父亲得了癌症,晚期。她是奉旨成婚,是女人的身不由己和无奈,我不怪她,也没有脸怪她。我在公安局的时候想了很多,我并不后悔自己这次的行为。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无能,在这样的突发事件中无力保护自己和保护他人,还要让别人为我担心受怕,在这一点上,桦是对的,我没有安全感。我在里面就想到了自己有一天要离开的。我的周围,我的过去都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和可笑,我把青春和热血如此地付出让我感到心寒,然而,这条路我终究是走不通的。因此我决定放弃现有的一切,我想去开创自己的事业,而终有一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一些游戏规则的圈子里如鱼得水般的生活。我发誓我一定要做到,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再也不会有兴趣了,我现在和将来感兴趣的也许只有赚钱和享受生活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过得不好,他是没有资格去关心别人的生活的。李嘉诚说,一个人只有有了钱,才可以有道德,我原来不懂,现在懂了。所谓道德即是随心所欲,性善则道德善,性恶则道德恶。为善为恶,来日方长。哥哥你见得到的。
~,y3w6la+?    生平第一次在公安局的监房里过自己的生日真是大有裨益,这是最有意义的,我想自己长大了。我再也不屑与那帮无聊的人为伍,我走自己的路,然后在自己的天空里自由。
(dp sX a%m h 选择长沙也许也是为了心中的欲望,你应该知道;而且长沙对我要做的出版和广告还有印刷之类的事情安全有利。我把在北京拍摄的照片全部卖给了外国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地去做一些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我用了我们出版社特别的一种方法,那些底片会在四十八小时以内完全变成黑底,什么也不会留下,在我交给那个老外拿到钱时,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我赌了一把,赢了。除了我的国籍和民族,我想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交换,只要它有我需要的价值。哥,有些事物是值得我们拿一些自己可以再生的东西去交换的。.t5do7Z}i U
哥,我要自己开公司了,如果我能够支撑下去,到时候我会叫你一起过来,咱哥俩携手打天下;如果不行那也是命中注定了。不过我有信心。哥,两三年以后你一定要过来,我们做发行,我们出版社的那套做法迟早要被淘汰的,这里面空间很大,到时候你所有的书我们都可以自己决定发行。你相信我,我能做到的!你的帮助和支持一直是我的幸运,我不能离开你的。.io8A^/v%r4pR"jA
长沙很热,我会习惯的,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哥你放心。
(X0}Aa9b.D y6W I 好了,我下次再和你联系。你也多保重。再见。
q @!c~ h N&p-_ s(NY Yc"N(c@
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你和她好。.o4l#`%m(g)E2z
你永远的弟弟  李木华   1990年 5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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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据我所知那些照片一张也没有在某些国外的报纸上或者刊物上登出来,因为阿华自己冲印了一套,我看到了,而且再也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过。我相信他那一把是赌赢了。9FCV5[ jxZ
阿华到长沙开的是一家以印刷和图片交流为主的小广告公司,后来又搭上了出版制作,一直到我过来以后才开始经营发行。B ?$bTfhi`
C6~G7vQ!V!D-G#V(F
桦过了好久才知道阿华到了长沙。当她从其他同学那里得知这一消息以后,她以为,要不了多久她的婚姻就会结束,因为她本是奉命成婚,以安慰她那已经得了癌症但自己还不知道的父亲。再者,婚后她也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在安排办理出国手续了,而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开的。最主要的还是阿华也到了长沙。她以为自己的平安日子不会太多了,以她对李木华的了解,她甚至可以肯定阿华会来打搅她的生活——当然,她希望如此,甚至无需希望,因为她在心里面觉得自己亏欠阿华,她会自己打乱自己的生活。A4e KZo;}3q}oZ
但是桦以为错了。阿华到长沙后从来也没有找过她,没有任何损害她婚姻的言语行为甚至半点迹象,包括在同学们面前也从来不谈到桦。 o6@m1QGR/N

[l(Hk.Pu5l 时间依然是我行我素地往前走,生活也很听话,一切……还包括我们的国家。所有的都相安无事……人们看得见的一切都很好。
p}]E*G2[&X:ep 生活又恢复了宁静,那两年,如同往昔。[/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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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b][第一章完。谢谢。欢迎继续浏览 第二章 “玲和徽的故事——阿华有了别的女人”][/b][/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8

[size=3][b]第二章  玲和徽的故事 —— 阿华有了别的女人Q!imGy}bS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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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NO4T.AL5A 桦的丈夫没有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到了美国。那时,桦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7\.?r)N4l gO 桦本来并没有打算急着要孩子,她想再等等,她是想要等到自己三十岁以后再说,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是不得而知的。只是她丈夫在婚后的第二年就已经基本上办好了出国定居的手续,为了给他们家几代单传再续香火,或者准确地说为了让他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一个美国国籍,她丈夫精心安排了时间,在他确知自己的出国申请不会遭到拒绝时,他让桦怀孕了。*eM:mg/Ui RjO-@c
但是桦并没有打算和他一起到美国,至少当时没有随丈夫一起到美国的想法。美国的物质文明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种奢望,她自己却没有这种奢望,她奢望的只是感情,更主要的她不希望自己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所以她答应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或者直接交给她丈夫的父母抚养,她也没有提出来要丈夫考虑今后分开的事,甚至还告诉她丈夫等他在美国安定了有了一定的事业基础,她会考虑带着孩子一起去的。V,c']P+[-P2Zq
桦没有到机场去送她的丈夫。不能说她对丈夫没有一点感情,她只是不想去感受离别,而且不管这种离别对她有没有多少意义她都不想。她借口身子不舒服一个人呆在家里。那天晚上她写了一篇小文章来寄托自己的情感。后来我看到了,写得非常不错——写的是一只小猫咪在主人卧室里撒娇,主人从生气到无奈最后竟喜欢上了那只小猫咪还和小猫咪一起撒娇的过程。看不出伤感和哀怨,却把一个女人的无奈和情趣的寄托描绘得细腻入微和真切动人。!zy{oH({P8YG1B2Q
九二年的五月份,桦生下了她的孩子。是个男孩,像母亲,很漂亮。桦自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像李木华。她给孩子取了个名叫常青,孩子的爷爷奶奶都说好,老人们说孩子的爸爸在美国,事业常青,有纪念意义。孩子的爸爸从大洋彼岸打来电话也说很好。桦后来回家同自己的父母说是因为自己的名有个木字旁,草木盼青,所以干脆叫常青——我知道,她还在想着阿华,学中文的都知道“花”“华”在古文中既同音又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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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3X|^M.w3S 桦的儿子诞生的时候,李木华到长沙已经整整两年了。4Sx&Y*Z Ctf fU5ST

(|7}O&`1q&Y ? U:L/Mv 阿华带了三万多块钱到长沙。本来五千美金他是换了差不多四万六千元,自己近三千元积蓄和加上他原来倒腾一些挂历还有其他印刷品的外快,总共有五万多元,他离开石家庄以前特意绕道去了北京,完了之后又回了老家承德,给了妈妈两万元。
:U4L+y9E"}6j 他妈妈很是奇怪,儿子平常都是一个季度或是半年才给家里寄一次钱,每次都不过是一百元,就是过年带着桦一起回去了一趟也只给了三百块钱,怎么这次一下子弄来两万元呢?阿华告诉妈妈自己可能要支边援藏三年,单位给一次性发的双份工资还有自己的全部积蓄,平常一些外快等等都在这里,自己可能用不上那么多,先放在家里再说,有了钱多给爸爸买点好吃的,多给弟弟做几件新衣服。阿华还特意叫妈妈也多为自己买点营养品化妆品之类的,千万不要苦了自己。九零年那个时候,两万元对于普通家庭来讲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妈妈听他讲了半天还是将信将疑,不过天下的妈妈都是宁肯相信自己儿子的嘴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何况自己的儿子平日里还是那样懂事从不说假话,也就没有多问了。阿华临走前和爸爸谈了很久,他告诉爸爸自己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爸爸年轻时的所有理想都会在自己身上得到实现。他还带着比自己小了十三岁多的弟弟上街买了一台录音机,再三嘱咐弟弟要好好听话好好读书,哥哥将来要把他送到美国去留学。阿华知道,这次离开真的不知道何时才可以回来,更谈不上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但是他没有对着妈妈下跪,也没有一滴眼泪,甚至没有一些伤感,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的小弟弟,送了他好远好远,又跟着他跑了好远好远…… z.fa ]xDh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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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一个公司并不困难,何况是阿华在长沙注册公司,光是两三个同学出面就用不着自己跑腿了。阿华很快就租了房子买了一台二手电脑,还招聘了一个设计人员和一个接待人员。接待人员算是办公室人员也算是勤杂人员,他自己是兼老板兼业务兼财务兼保安,白天忙着收集和打听信息,和客户以及同学们应酬和跑腿,晚上就睡在办公室的里间。阿华的第一单业务就是原来分配在新华社的同学提供的,设计印刷了一本新华社对全省各地重要事件的汇编,前后忙了半个多月,结算时赚了六千多元。本来公司办起来只花了不到两万元,他自己是打算每个月亏损一两千元左右,用半年时间站稳再说,发现自己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成事,很是高兴,便又新招聘了两个业务员,自己分出三分之一的心思去深入长沙的书市,想在那里寻找一些机会。因为图书市场一直是他最感兴趣的,也是最内行的。再说长沙的书市在全国很有名,进去应该不是太难。S/l2w@3[+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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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泥街,很不显眼,多数是地摊,正规门面都没有几家。但是名气却很大,因为它是长沙的书市,因为长沙是全国有名的图书集散地之一。但那里实在是不怎么样,就是长沙人,当时也没有几个相信那里是个藏龙卧虎之地,更何况一般的外地人。但是李木华知道那里大有可为,首先是因为他自己和这一行非常接近,知道里面的猫腻。二来在新华社的同学告诉他一个内部资料,八七年时长沙只有七个个人资产超过一百万元的,在黄泥街就有两个。到八九年,长沙市八十几个百万富翁里黄泥街又占了十七个。虽说是官方消息并不完全可信,但总不是空穴来风,多少有个边。黄泥街的潜力有多大就可见一斑了。
/l&U L0Nzk3o8[&\5` 阿华第一次去只是看看。因为有心,他从那些地摊上就看出了门道。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开口说话了,因为他的北方口音,那些比他还精明的人就主动了,以为这可能是未来的大客户。第三次去时有人还记得他,递烟的有,倒茶的有,和他海阔天空乱扯的更多。在谈话中,阿华知道了很多盗版的诀窍,也懂得了许多做印刷的野路子。
gvO6j!{ 在进黄泥街街口不远的一个门面,有一个叫李玲的女老板,对阿华的每一次经过都有留意,在阿华和别人谈话的时候她也有留意。虽然她没有和阿华接触过一次,阿华也只是在她的门面前面稍作停留就走了,她还是觉察出阿华不是来进货的,是来探底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北方来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探的什么底,她对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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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李玲,当年在黄泥街做过生意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不是因为她的生意做得多好,也不是因为她的进货渠道或是销路有多么让人依靠,而是因为她的老公。她老公在八九年北京那次事件中,只身前往,带着强烈和敏锐的商业意识去收集可以成书的资料,准备在黄泥街来一次独领风骚。但天有不测风云,她的老公竟然一去不回了,本来是两口子经营的门面从此只留下了她一个人。那些本来指望她老公回来可以分一瓢羹的人倒是经常隔三岔五地上门打探情况,其实也是另有企图,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吧。李玲在过完了一个没有老公的春节之后,确认了自己的老公已经是回不来了,也就不在乎什么山水之间的事了。自己年纪轻轻的只有三十出头,长得又不难看,何必去为了那个死不见尸的人去守着什么山什么水。再说,自己又不是为了钱才去显山露水,自己家里那一栋楼房和几十万的现金还不知道将来要留给谁呢,倒不如趁着年轻多享受享受人生的乐趣。大半年下来,她已经是确信自己在黄泥街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而且自己门面的生意也是基本上不用发愁了,什么进货出货都有人帮忙,自己只要守着门面,记得每次的收钱比付钱要多个八千一万,三万两万就行了。她对阿华感兴趣主要是为了性,一个虎狼年华的女人,没事的时候随手拿起一本就是黄色的书籍,还可以从后面看到前面的女人,你叫她不想那些男女之间的事那也太理想化了。当她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看见阿华健康的身躯从自己门面前经过时,她决定下手了。h} \Yl7Y0b
那天,阿华也是准备正式找一家老板谈谈,该如何让自己承印黄泥街书商的盗版——他已经在距离长沙不远的宁乡县城承包了一家印刷厂。在进街口不远时,听到有人招呼他了。[/size]

hn_lijin 发表于 2007-8-11 15:09

[size=3]“喂,那个小伙子,你进来一哈。”是一个也还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人在叫他。笑嘻嘻的,没有半点恶意,一半是普通话,一般是长沙话。反正阿华完全已经听得懂长沙方言了。
"lX:Gr V.]9N*M “你好,大姐。是叫我吗?”阿华24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一点,称李玲为大姐一点也不为过。他是一种礼貌的习惯,他只是不知道,当时在长沙,对五十岁以下的女性最好是叫小姐而不是叫大姐。
]+m%j0`$k Z “哟,你这个老弟,我未必很老了?你倒不如干脆叫我阿姨算哒。”
zj\ JK “你有什么事吗?”阿华还真不知道如何称呼好,心想“叫阿姨也可以呀。”反正他不知道要叫小姐才是最好的。只好直接问她有什么事。
(YT.DsMb “还是叫大姐吧,来,坐吧。”刘玲扯过一张凳子让阿华坐下了。“你这是第几次来了?又没有买过书,老是在这里看什么呢?”LAEH_o#Z5\#]
“没有什么,就是看看。看……有什么新书。”现在的阿华不会一上来就说真话的。
8nDrjx3mM “你不是作书生意的!看书?你是大学生,是呗?”-iy1A i^#d.gu
“啊……是的。”阿华在敷衍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做生意的女人去谈业务合作的事。你说我是大学生我就是大学生,总不至于你还要把我招聘做事吧?Fx;d!P,oQ@9N
“就是,我一看就晓得。唉,你们读个大学也不容易,如今买书都要花好多钱的,是呗?你要买什么书?你看我这里有吗?你看看,冒得事,你先看看。”3z,X uL uP
“噢,谢谢,我不买书,不看了。谢谢。”
8G*\K8HaAX;C;IH(AW “那么客气干什么。你要喜欢,大姐不要你的钱。这样好不好,你要不上课就到大姐这里来帮忙,做什么事随你,清理一下书也行,大姐给你报销路费,你要的书大姐就不收钱,你看可以不?”李玲认定了阿华就是个穷大学生。-gz0j/fT6f,PQP{
除了在书上,阿华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发现过女人主动去调戏比自己年轻的男人这类事情,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大姐人真是太好了,这么热心,这么善良,自己当年读大学那么穷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遇见呢?说不定自己要解决的事情她也可以帮忙的。除了桦以外,他还真没有单独和女人打过交道。他后来回忆说“我还以为自己可以闯天下了,其实当时别人就是把我卖了,说不定我还会帮着人家数钱的。那个时候真他妈傻。”
9X%GMe`8MG “谢谢,大姐,你真好。对不起,刚才我骗了你,我不是大学生,我原来是,现在毕业了。我刚来长沙不